杨厂长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“好。我批。但王建国——别玩脱了。”
“一个月之内,给您结果。”
出了厂长办公室,王建国在走廊尽头碰见了赵德胜。
老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靠在窗台上抽烟,看见王建国出来,烟没掐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王工,忙着呢?”
“赵师傅。”王建国笑了笑,“听说您上午去找厂长了?”
赵德胜眼皮跳了一下:“主轴的事,得换了。不换迟早出大事。”
“赵师傅说得对。安全第一。”王建国拍了拍他肩膀,“那就辛苦您盯着采购流程,等新辊到了我去验收。”
赵德胜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验……收?”
“杨厂长的意思。新流程嘛,技术革新组负责复检所有外购件。”王建国笑着走了。
身后赵德胜的烟“嗤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没弯腰去捡。
中午食堂,傻柱给王建国盛了满满一碗炖肉。
“怎么着?脸色不太好。”傻柱趴在窗口小声问。
“没事,忙的。”王建国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刚扒了两口饭,余光扫见许大茂端着饭盒进了食堂。
许大茂瘦了。
才三天功夫,颧骨都突出来了,眼窝深陷,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。他端着饭盒的手微微发颤,走路的时候眼珠子不停地扫——左边扫一下,右边扫一下,像只随时要逃跑的耗子。
他看见王建国了。
四目相对。许大茂端着饭盒的手猛地一缩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住,硬着头皮转回来,在离王建国最远的那张桌子坐下。
王建国低头吃饭,嘴角没有任何弧度。
系统提示:许大茂疑神疑鬼指数持续攀升。
吃完饭出食堂,傻柱追上来:“今天贾东旭能下地了。秦淮茹早上来跟我说的,气色好多了。”
“药换了就行。”
“那许大茂那边——”
“不急。让子弹飞一会儿。”
傻柱挠头:“什么子弹?”
“没事。你就记住一件事——盯着许大茂。他只要再往贾家门口靠,你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成。”
傻柱走了。王建国站在食堂门口,掏出兜里秦淮茹让棒梗送的布包。
一块玉米面饼子。上面嵌了两颗红枣。
贾家现在的光景,红枣都是稀罕物。
他把饼子重新包好,塞回兜里。
下午下班,王建国没走正门,从厂区侧门出去绕了一条路。骑到南锣鼓巷口,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蹲着个人。
不是院里的人。
穿灰布褂子,戴鸭舌帽,鞋底沾着黄泥——不是城里的泥,是郊区的。
王建国没停车,从那人面前骑过去。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四十来岁,瘦长脸,左眼角有一道疤。
不认识。
王建国进了院。那人没跟进来。
他回屋放下东西,从窗缝往外看——那人已经不在了。
但地上留了个烟头。大前门牌。
王建国盯着那个烟头看了三秒。
聋老太太说的“院外的人”——来踩点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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