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厂门口,远远看见孙磊在传达室旁边蹲着抽烟。
“王工,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德胜今早五点就到了车间。我六点去的时候,他正趴在操作台上看记录本。”
王建国脚步没停,语气平: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记录本没问题,咱们走之前我擦干净了。但是——”
孙磊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量了辊缝。”
王建国站住了。
“量了几次?”
“三次。我在门口看的,前后量了三次,最后一次蹲下去看了主轴。”
王建国没说话。
赵德胜不傻。昨天早上他撞见两人从后门出来,满手机油,嘴上信了“检查设备”的说辞,心里不可能信。
今天一大早就去量辊缝——参数复位没问题,他量三次也量不出什么。
但主轴不一样。
那个三丝磨损,肉眼看不出来,千分尺能量出来。赵德胜如果认真量了,就会发现磨损确实存在。
而这和他之前每次写“合格”的校准报告,互相矛盾。
他会意识到——有人在用这个点做文章。
他会意识到——有人在用这个点做文章。
“他量完什么反应?”
“脸色很难看。出来抽了两根烟,跟他徒弟小马说了几句话,小马就跑了。”
“跑哪去了?”
“往厂办方向。”
王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赵德胜派人去探风。看看杨厂长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。
“走。先去办公室。”
两人往技术楼走。
办公室门开着。
他没开过这扇门。
推门进去。
桌上的图纸没动,抽屉锁完好,窗户关着。
但椅子——他走的时候推进了桌下,现在拉出来半尺,歪在一边。
有人来过。
坐过他的椅子。
翻没翻东西不好说。但关键资料——辊缝补偿方案的原始数据——他从来不放办公室。贴肉揣着,睡觉压枕头底下。
孙磊脸色变了:“王工,要不要报保卫科?”
“不用。”
王建国拉开抽屉,里面放着一沓空白稿纸和两支铅笔,没丢。
里面多了一张纸条。
折叠整齐,放在最上面。明显是后来塞进去的。
王建国捏起纸条展开。
“三号车间,小心。”
和那封匿名信一模一样的笔迹。
孙磊凑过来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。
王建国把纸条折好,放进内兜。
他看了看敞开的办公室门,又看了看窗户。
这栋楼晚上有门卫。能进来的人,要么有钥匙,要么有厂里的通行证。
院外那个人,手伸到厂里来了。
而且比他想的,伸得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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