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,破口大骂:“放屁!内参片的铁皮柜钥匙一直在李副厂长裤腰带上挂着,老赵一个副主任,怎么可能越级拿到钥匙?他撒谎不打草稿!”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木门被人推开。
李德怀走了进来,进门就冲着杨厂长九十度大鞠躬,起身时还特意抽了一下鼻子。
“厂长!我对不起厂里的信任!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!”
李德怀抬起袖子去擦脸,声音全劈了:“老赵昨儿下午跑来找我,说要盘点废旧库房,把后勤总钥匙借走了。我这人对老同志太轻信,没细问就给了他。谁能想到这老畜生居然瞒着我干出这种卖国求荣的勾当!我有失察之主要责任,请求组织马上给我最严厉的处分!”
这番话说得又急又惨,甚至还配上了几下捶胸顿足的动作。
整个会议室顿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王建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高碎,静静看着李德怀那无可挑剔的逼真做派,冷笑出声。
好一招丢车保帅。
李德怀能让老赵心甘情愿顶下这么破天的大雷,说明他那个在部里当领导的老丈人昨夜就出手了。
必然是捏住了老赵一家老小的死穴,硬逼着老赵把黑锅扛到死。
只要证据链不连上李德怀本人,光靠猜想根本没法走法定程序定罪。
随后两个小时里,杨厂长指着李德怀的鼻子骂得狗血喷头,连拍断了一把靠椅的木扶手。李德怀就是低着头挨骂,半句嘴都不回。
下午,部里的加急红头文件下达全厂。
老赵涉嫌倒卖国家绝密物资,开除厂籍,直接移交司法处理,最少十年起步。
李德怀因为监管不力、用人失察,被撤销红星轧钢厂副厂长一切职务,降级使用为后勤处主任,留党察看一年,全厂通报批评,扣除半年工资。
一场本来能掀翻厂区天花板的大风暴,硬碰硬撞墙,最终砸出个不痛不痒的处分。
后勤主任办公室。
李德怀一脚踹上大门,回手挂上死锁。
他走到办公桌跟前,把刻着“副厂长”三个字的名牌抓起来扔进底下的抽屉。
他点了一根大前门,夹烟的手指头抖得停不下来,夹在嘴缝里连抽了好几口才勉强稳住呼吸。
虽然靠着老丈人躲过看守所的窝窝头,但这一波他可谓是元气大伤。
副厂长的位置生生被拿掉,直接掉成正科级,手里的实权被砍去七大半不说,再想捞油水更是比登天还难。昨晚老丈人在电话里吼得震天响,警告他大半年别再搞小动作。
刘岚端着一杯热茶,小心推开门走进来。
“李主任……”刘岚怯生生地喊了一句,把茶杯轻轻贴在桌角。
李德怀猛地抬起头:“打听清楚没?到底是谁去报的案?”
刘岚咽了口唾沫,脖子往下缩:“我找保卫科的人打听了。是那个新提拔的王建国!这是他徒弟韩春明听了咱们壁角,他直接串通市局把他大哥招来把老赵给堵了!”
“啪!”
李德怀手里捏着的一根削好的红蓝铅笔被生生掰成两截,木刺扎进掌心肉里,流出血来,他连擦都不去擦一下。
“王建国……”李德怀从牙缝里咬碎这三个字,脸皮连带脖子上的筋肉一前一后地突突直跳。
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后勤科长,居然敢端他的老窝,剪他的羽翼。
要不是老丈人反应快,昨晚连夜派人去老赵家里跟老赵媳妇“谈了谈心”,他李德怀现在已经在看守所里的号子里蹲着发愁了!
刘岚看他这副吃人的模样,吓得往后退到墙根:“主任,咱们要不要找几个人,在半路黑漆瞎火的地方把他给……”
“找什么人!”李德怀低吼出声,“你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?老头子下了死命令,让我这大半年必须老实趴着,连个屁都不能乱放!”
他抓起两截断铅笔狠狠摔进铁皮废纸篓。
能在厂里混到这步田地,李德怀最懂吃亏的道理。
“王建国现在是杨厂长面前的第一号红人,风头正劲不能碰。”李德怀吐出满口青烟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,“你去交代咱们下面那几个办事员,最近把尾巴全夹紧了,别去给我找事。碰见王建国,还得笑脸管人家叫一声科长。”
“这……就这么放过他了?”
“放过?”李德怀抓起桌上的茶杯,“咬人的狗不叫唤。我就不信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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