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南锣鼓巷往东拐,王建国溜达着进了九道湾胡同。
破烂侯前两天传过话,说关大爷看了那只残缺的宣德炉底座后,想再见见他。
推开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,院里静悄悄的。
一棵老香椿树底下,摆着张石桌。
破烂侯正端着紫砂壶滋溜溜地喝茶。对面坐着的,是个穿对襟黑布褂子的干瘪老头,手里盘着两对核桃骨碌碌转,正是京城古玩圈隐世大佬关世勋。
“建国来了。”破烂侯指了指旁边的圆凳,“坐。”
关老头眼皮都没抬,手里的核桃搓得咯啦啦响。
王建国拉过圆凳坐下,喊了声:“关大爷,侯师傅。”
关世勋停下动作,把核桃扣在石桌上。
“小子。上次那半截宣德炉算你运气好。”关世勋声音沙哑,“今儿个我再考考你这双眼睛。看看是真有本事,还是瞎猫碰耗子。”
话音刚落,破烂侯从桌底下的竹筐里摸出三个物件,一字排开摆在石桌上。
一个青花小碗。
一个铜皮包边的手炉。
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牌子。
“瞧瞧。”关世勋下巴抬了抬。
王建国没推辞,伸手拿起那个青花小碗。
手指触碰碗壁的刹那,脑海里的中级古董鉴定技能触发。
信息顺着指尖冲入大脑。胎土的密度、釉面的光泽、底足的切削工艺,在脑子里拆解得明明白白。
“关大爷。”王建国放下小碗,语气笃定,“这碗画工粗糙,发色浮于表面。底款写着‘大明成化年制’,可这贼光太亮,火气没退。民国时期景德镇仿制的民窑大路货,不值钱。”
关世勋没吭声,脸皮微微颤了下。
王建国接着拿起那个铜皮手炉,翻过来看了看底座的包浆。
“手炉倒是个老物件。錾刻的手法和纹路,是清中期的苏作工艺。可惜……”王建国拿手指敲了敲炉壁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里面修补过,内胆换了民国的洋铁皮。行话叫‘开膛破肚’,品相毁了。”
破烂侯端着紫砂壶的手僵在半空。
王建国最后捏起那块白玉牌子,迎着阳光晃了晃。
“这玉牌子最有意思。”王建国笑了,把玉牌放回石桌,“雕工仿的是明代陆子冈。玉质倒是和田的籽料,不过这沁色是假的。拿血竭和乌梅水煮出来的‘老提油’法子。做旧的手艺凑合,骗骗外行足够了。”
三件东西,统共没花上两分钟,全给扒了个底掉。
院子里静得只听见风吹香椿树叶的沙沙声。
关世勋那张干瘪的脸上,难得拉扯出一抹干笑。
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核桃,在手里盘转起来。
“好小子。”关世勋缓缓吐出字眼,“你这眼力,比那些泡在潘家园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毒。”
王建国摆摆手:“瞎琢磨罢了。”
“别跟我打马虎眼。有这天赋,是祖爷赏饭吃。”关世勋站起身,背着手往里院走,“来,跟我进屋。给你看个真东西。”
破烂侯冲着王建国使了个眼色,两人跟上。
穿过月亮门,是个僻静的跨院。
正北方向是一间破旧老宅,窗户纸发黄发脆。
推开门,屋里没多少家具,靠东墙的条案上方,挂着一幅落满灰尘的旧画。
画上是极普通的山水,纸张泛黄,好几处还长了霉斑,连个落款的印章都模糊不清。怎么看,都像是破烂。
关世勋走到画前停住,转过头,指着墙上的旧画,声音压得极低:“建国,你看这是什么?”
王建国上前两步。
技能没触发之前,他先凭肉眼打量了一番。画轴是普通的松木,裱糊的绫子也破散了。
可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画纸的边缘时,脑海中的中级古董鉴定突然给出提示。一大串隐秘信息跃入脑海。
王建国咽了口唾沫,转头看向关世勋:“关大爷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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