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下极其克制的敲门声后,秦淮茹拉开了板门。
细碎的脚步声进了屋。
中院恢复死寂。
王建国躺在床上,没去听墙角。
这老绝户去干什么,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。秦淮茹现在就是个落水狗,谁递根棍子她就得抱着。易中海这是去巩固他“贾家恩人”的免死金牌去了。贾东旭废了,易中海所有的沉没成本都砸在贾家,他绝对不允许秦淮茹脱离掌控。
就让这帮禽兽先互相折腾去。
次日。
轧钢厂里机器轰鸣。
钳工车间歇气的时候,工人们聚在一块抽旱烟。
贾东旭被砸废的事已经过了热度,大家伙嚼烂了最后一点八卦的汁水,话题早就转到了下个月的评级和厂里的指标上。
“听说了没,下个月咱们车间要评先进,名额就两个。”
“评先进?反正没咱们的事,易中海那个八级工铁定占一个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,他徒弟出了这么大的生产事故,他这个当师傅的能没连带责任?”
王建国拎着扳手走过,听了半耳朵。
易中海想拿先进?门都没有。
下午四点半,下班铃一响。
王建国慢条斯理地收拾工具。他今天没急着走,去了一趟供销社。
花了一毛五,称了半斤油炸花生米。
售货员用旧报纸熟练地卷了个圆锥筒,把花生米倒进去。
王建国揣进帆布挎包。
看戏没下酒菜怎么行?
天色擦黑,四九城的胡同里飘起各家各户做饭的煤烟味。
王建国推着自行车跨进四合院大门。
前院只有阎埠贵家亮着灯,里头传来三大爷教阎解旷背乘法口诀的读书声。
刚迈过月亮门。
中院炸雷般响起一声尖嚎。
“你个丧门星还有脸吃!”
贾张氏粗粝的嗓门震得房檐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全家等着喝米汤,你倒好,偷摸藏了两块饼干自己啃!”
秦淮茹声音沙哑,透着浓浓的虚弱。
“妈,那是棒梗饿得直哭,我给他留的……”
“给他留?你男人躺医院里花的钱你出了一分没有!”
贾张氏一头撞开门帘冲了出来。
手里的半块碎饼干直接砸在当院的青砖上。
“我们老贾家供你吃供你穿,你倒好,偷家里的东西!防贼防盗,防到自己家来了!”
秦淮茹跟着跑出门。
右半边脸还肿着,颧骨上一大块骇人的乌青。
“妈,我没偷——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贾张氏脱下脚上的千层底布鞋,冲上去照着秦淮茹劈头盖脸就抽。
贾张氏脱下脚上的千层底布鞋,冲上去照着秦淮茹劈头盖脸就抽。
鞋底子抽在棉袄上,发出沉闷的扑哧声。
秦淮茹抱着脑袋往下缩。
“克夫精!败家玩意!我儿子被你克成了废人,你还敢躲在屋里偷嘴!你对得起东旭吗!”
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。
刘海中家推开半扇窗户。
后院的许大茂抄着手溜达到了月亮门边。
王建国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,人站在东厢房的台阶上,抓出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。
嚼得嘎嘣脆。
好戏开场。
秦淮茹挨了三下狠的,退到大槐树底下蹲着。
“妈,我求您了……别打了……”
“求我?你嫁进我们贾家,除了哭还会干什么!”贾张氏拎着鞋底子,唾沫横飞,“东旭好好的时候你天天跟他置气,现在人废了,你这是准备饿死我这个老婆子,好趁早改嫁是吧!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秦淮茹!”贾张氏指着她的鼻子,“从今往后你就是给我老贾家当牛做马!谁要是敢提改嫁的事,我贾张氏拿菜刀剁了她!”
棒梗躲在门后,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整个中院鸦雀无声。
“砰!”
傻柱屋的实木门被一脚踹开,撞在墙上震得窗户纸直响。
何雨柱穿着件皱巴的跨栏背心,大跨步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