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晓的天光洒落床榻,照出一室荒唐过后的狼藉。
床榻之间,红乱鬓松。
君珩礼缓缓撑起身体,他的大婚吉服,与她揉皱的正宫嫁衣交叠覆盖。
漆黑如墨的长发铺散在床上缠绕纠缠,丝丝缕缕绞在一起,分不出你我。
他掀开床帘,出了内间,开口道,“备水。”
殿外值守的宫人闻声,手脚麻利地去准备,片刻之间,滚烫的热水便都备好,送入内室的浴间。
巨大的梨花木浴桶盛满了温热的净水,袅袅水汽升腾而起,朦胧氤氲。
君珩礼回身走向床榻,俯身将昏睡的少女小心翼翼抱起。
他垂眸凝视怀中的小人,帮她褪去身上那套早已皱乱不堪的大红婚服。
随后抱着她踏入温热水中,水波轻漾,包裹住二人的身躯。
他单手稳稳圈住她的腰,将她护在怀中。
手碰到微突的肚皮。
他手指慢慢摩挲了一下。
“这次先放过你了,等成婚后,每日都得jia着。”
话音落下,他指尖往下沉,轻轻按压了一下。
流心月饼内里滚烫的馅料缓缓溢出。
“我们以后会有孩子。”
他低头,鼻尖轻蹭她泛红的耳廓:“你喜欢男孩,还是女孩?”
自然没人搭理。
他自顾自低语:“无论男女,名字,便唤君礼仪。”
承两人之姓,融二人名讳。
他心底清楚,这名字很可笑。
敷衍、笨拙,只会惹人发笑。
除了他,估计没人会满意。
但这些都无所谓,就算是叫阿花阿草,只要有意义,便是好名字。
他只是要这世间所有人,只要唤一次孩子的名字,便会下意识想起孩子的双亲。
想起君珩礼,想起君姝仪。
变相地捆绑在一起。
浴间水汽氤氲,暖意绵长。
他给她擦好了身子,换上了寝衣,抱着她回了殿里。
昨日其实是想让她清醒着承受。
但他还是怕功亏一篑。
他可以努力当个好人,做一个温柔得体的良人。
至少,做明面上的好人。
只要能留住她。
……
晨光大亮,日上三竿。
春桃立在衣架旁,看着那套本该华贵无双、此刻却凌乱不堪的皇后婚服,心底五味杂陈。
昨日陛下吩咐她更换殿中的安神香料,又让她把君姝仪的婚服取过来,她自然猜出了帝王的隐晦心思。
只是没想到陛下会如此过分。
此刻看着眼前这套婚服,她心底满是对殿下的怜惜。
锦缎皱巴巴的,一些金线刺绣揉乱变了形,一小片衣身布满了深浅交错的湿痕。
春桃轻轻蹙眉,忍不住抬眸看向床榻之上尚且熟睡的君姝仪。
少女已经换上了平日素净柔软的贴身寝衣,娇嫩的唇瓣明显红肿,色泽潋滟。
脖颈和锁骨处但是没什么痕迹留下,就是少女自已看不见的后颈之上,密密麻麻地覆满了深浅交错的暧昧痕迹。
春桃看得心惊,轻轻摇头,心底轻叹一声,不敢再多窥探半分。
她小心翼翼取下衣架上凌乱的婚服,一时间犯难。
陛下清早离开归宸殿时,吩咐她遮掩婚服的事,并且尽快把婚服恢复原样。
清洗熨烫过后,婚服应该也没什么大毛病了,只是还需要再找绣娘修补那些金线崩开的地方。
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,床榻上传来少女的嗓音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……春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