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终尽,熹微晨光照进来。
洞内的余火早已燃尽,只余下一堆灰白色的烬炭。
君辞云睁开眼,身侧的少女还在熟睡中,此刻安静得不像话。
她坐起身,掀开了昨夜覆在两人身上的外袍,随后抬手探向君姝仪的额头,已经不烫了。
她的目光又落向少女额角那道擦伤。
伤口有些红肿发炎,还是需要敷些药。
“该起了,别睡了。”她轻轻拍了拍少女。
少女皱眉嘟囔了一句,似乎是嫌她烦人,背过身去了。
“懒虫。”君辞云哼笑一声,也不再吵她。
洞里不时地有冷风吹进来,带着凉意。
见少女身体缩起来,君辞云便轻轻托住少女的肩背,微微将人往上虚扶些许,另一只手捞过滑落的锦袍边角,拉起宽大的衣料,将少女裹成一个粽子。
这样总不会冻着她了。
君辞云垂眸看着少女的睡颜,喉咙轻滚了一下,突然间脸红了起来。
昨夜里火光摇曳的昏暗山洞,燥热迷离的少女,温热的触碰,还有柔软的相贴……
君辞云偏过眼,修长白皙的脖颈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她可真是疯了。
怎么就被君姝仪蛊惑到了,跟她做了那种事……
心绪翻涌间,她无意识抬起右手,轻轻抵在自已的唇瓣之上。
齿尖微微用力,轻咬着指腹,好像满是懊恼。
似乎是又回忆到了什么,她看了眼自已咬住的手,指尖颤了颤,慌乱地放下了,耳垂更红了些。
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甜腻的味道。
君辞云盯着自已纤长的手指。
全被少女含住了。
等君姝仪醒过来之后,会不会记得昨夜山洞里发生的一切?
若是记得了,她会是什么反应?
是震惊慌乱,从此对自已疏离躲避,再也不敢见自已,还是羞恼愤怒,与自已彻底决裂……
她希望君姝仪记起来一切,记得自已怎么招惹得她,又怎么呑进去她的手指。
但她同样也不希望少女记起来,因为她怕少女从此只会躲着她。
总归不是什么好结果。
不过那也都是君姝仪的错,不怪自已。
君辞云抿紧发烫的唇瓣。
是君姝仪先招惹的她。
是她突然贴着自已,莫名咬自已的脖子;只是喂她喝个水,她就那样舔自已的手心;明明自已什么都没做,她又那样擅自吻上来……
而她也只是还回去罢了。
做的最过分的,也不过是用手把少女给弄濆。
衣服都湿了。
但谁让少女这般无用。
君辞云缓缓起身,抬脚出了山洞。
晨风微凉,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,扑面而来。
君辞云感觉体内的燥热稍稍得以舒缓,纷乱翻涌的心绪,也在山风的吹拂下一点点平复。
天光大亮,破晓朝霞染透远处的天际,淡淡的金红铺在连绵的青山上。
林间雾气袅袅升腾,朦胧缭绕。
山泉叮咚,鸟鸣清脆。
君辞云走向洞口附近的山泉溪流处,溪水清澈见底,潺潺流淌。
她立于溪边,垂眸望向水面。
镜中人眉眼清冷昳丽,素来冷静淡漠的眼眸此刻眼底泛红,眼尾微微染着薄红。
脸颊的余温未退,依旧带着未散的绯红。
看着水中狼狈慌乱的自已,君辞云沉默住了。
都到这个地步了,她还是分不清自已对少女到底是什么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