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割了头,也算便宜了他。
不过用其他手段,把少女吓坏了可不行。
沉默了一瞬,君姝仪淡淡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身前的君澜之身上。
她轻轻动了动唇,带着几分疲惫:“我有点饿了。”
空气骤然一松。
君澜之青筋暴起的手背缓缓松弛下来。
他低低笑了一声,眼底的阴戾褪去,抬手吩咐身侧的侍卫:“带殿下上船,备些点心和清茶,好好伺候殿下用膳。”
“是。”
侍卫急忙躬身应声,侧身抬手,对着君姝仪做出恭迎的姿态:“殿下,这边请。”
君姝仪点了点头,抬脚顺着侍卫的指引,缓缓朝着大船走去。
就在她踏上船板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君姝仪!”
十七的声音第一次失了所有的冷静自持。
别信他!”
君姝仪的身形未停,终究没有回头。
她一步一步,踏上船板,走进灯火温暖的船舱。
舱门轻轻合拢。
一瞬间,外面所有凛冽的杀气和刺耳的风声,都被门隔绝在外。
船舱之内,暖意融融,灯火摇曳。
好像剑拔弩张的氛围根本不存在。
也跟她无关。
侍女将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清茶一一摆上桌案上。
“殿下想吃些菜肴面食之类的,奴婢可以现在去吩咐后厨准备,不过需要一些时间。”
“不必了,这些就够,你出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君姝仪坐在柔软的锦榻上,垂眸看着满桌精致的点心,拿起银筷,小口小口慢慢吃着。
她刚才其实想说,无论如何,她还是想先去巫山看一下。
她好想亲眼见一下那个眉眼温柔的女子。
看到那个女子画像的时候,她能明确感知到,自已脑海里确实闪过一些片段。
她感觉自已见过她。那个女人温柔地抱过她,也抚摸过她的脑袋。
可是她也能感觉到,君澜之其实并不会真的让她离开,更不会让她去巫山。
如果她选了十七,她总感觉君澜之会做一些疯狂的、让她后悔的举动。
方才他眼底深藏的戾气,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而且正如他所说,两方势力悬殊,十七其实并无胜算。
十七急着赶来寻她,根本来不及调动大批人手。
她只能盼着十七对她的冷漠彻底失望,然后放弃她赶紧离开。
点心清甜软糯,可她吃得无味,心底空空落落。
吃完最后一块点心,饮尽杯中的温茶,她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。
这时,门传来吱呀一声,沉重的舱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。
君姝仪抬眼望去。
不出意外是君澜之。
他带着一身血腥气走进来,俊美的五官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猩红血渍。
他好像也受了很多伤,一身锦袍多处撕裂,伤口处不断有温热的鲜血渗出,浸透衣料。可他眼底没有半分疲惫,反而带着病态又亢奋的笑意。
他一步步朝着她走近,鞋底沾染的血珠落在干净的地板上,晕开点点猩红。
君姝仪静静望着他,轻声开口:“他死了吗?”
君澜之在她身边坐下,抽出怀中干净的锦帕,慢条斯理擦拭着指骨上残留的血迹。
“没死。”他咬了咬后槽牙,眼底掠过一丝阴鸷:“不愧是玄幽阁出来的人,身手诡谲,悍不畏死,硬生生折损了我不少禁军。”
以寥寥数人,抗衡他数百精锐禁军,血战许久,尚且能够全身而退。
“不过也是强弩之末。打不过,只能退走了。”
他擦干净手上的所有血污,扔掉染血的锦帕,然后慢慢握住了她的手。
动作温柔缱绻,与方才浴血厮杀的疯戾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我们该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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