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姝仪收回指尖,“仔细收好,别磕碰坏了。”
春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不由得轻声追问:“殿下不试一试吗?若是有半点不合身的地方,现下还能让匠人连夜修改,大婚之日才不会出错呀!”
“不必了。”
君姝仪摆了摆手:“当初缝制之时,难道没给我量好尺寸吗?能有什么不合身的。”
“可是,毕竟是半年前开始赶制的,尺寸说不定有些变化……”
“那你觉得呢,我是胖了还是瘦了。”
“奴婢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就收下去吧。这身婚冠看着太重了,我不想试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春桃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神色:“殿下……您是不是对婚服、凤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?若是不喜欢哪个纹样或是珠翠,奴婢即刻回禀陛下,让人重新改制。”
“没有。”
君姝仪淡淡应声:“很美,我很喜欢。”
——
春桃跪在殿中,心底惴惴不安,小心翼翼将归宸殿的一幕回禀。
“回陛下,殿下看见婚服与凤冠后,没有半分不喜,只很美、甚是喜欢。”
“只是……奴婢恳请殿下试穿之时,殿下一直推脱,说凤冠沉重,不愿试穿。”
殿内死寂无声。
君珩礼垂眸,狭长的眼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,指尖搭在龙椅扶手之上,指节微微收紧。
他沉默了漫长的数息,下一瞬,忽然低低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落在寂静的殿中,听得春桃心头一跳,汗毛竖起。
她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,根本揣测不出帝王半分心思。
她连忙惶恐开口,急忙补救:“陛下,想来是殿下近日身子尚未完全痊愈,心神疲惫,故而没有心思试穿礼服……而且奴婢观察过了,殿下初见婚服之时,眼眸瞬间亮了,分明是真心喜欢的!”
“她若是真心喜欢,便不会连试穿都不愿。”君珩礼打断道。
他的姝仪,从小就爱美,贪艳,喜奢,爱极了世间一切华美金物。
从前还年少时,性情张扬明媚,不知道什么是收敛,最爱极艳极盛的服饰。
每天满头珠翠,遍身华裳,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好看的首饰衣裙尽数穿戴一身。
旁人穿戴繁复发沉的珠冠会显累赘,可她偏偏撑得起所有华贵。
越是盛艳,越是绝色,灼灼风华,无人能及。
而他亲手赠予她的珠宝、锦缎、华裳、钗环,她从来都是第一时间欣喜试穿。
她会眉眼弯弯,雀儿一样跑至他身前,仰头甜甜地问他——皇兄,我好看吗?
她的欢喜从来直白,从不遮掩。
人的本性哪会这么容易更改。
那婚服和凤冠是他盯着匠人们一点点打造出来,所有布料珠宝都选用最华贵的。
他比谁都清楚,她不可能不喜欢。
这半年来,他日日惦记。
他满心期待,盼着看见她一身大红嫁衣的模样。
他甚至提前无数次预想过画面——她定会满眼欢喜,爱不释手,迫不及待试穿着盛装,笑着奔向他。
然后一如从前无数次那般,问他好看与否。
唯独没有预想过如今这般,她连试穿一下都不愿。
君珩礼慢慢握紧了拳头。
他身居帝位,喜怒不形于色,可因为她,早已变得不像自己。
戾气横生,易怒,敏感,患得患失。
就比如现在,她只是不想试穿他给的婚服而已。
也许真的只是太累了。
并不是不喜欢。
这没什么的。
但他做不到半分体谅和理解。
他只觉得心绪失控,滋生出滔天戾气。
满脑子只想着亲自给她穿上,然后把她按着穿着婚服被自己*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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