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刚端着糕点进来,就听君姝仪道:“沈太傅……此刻还在宫中吗?”
“在的。”她连忙应声,“这个时辰,沈太傅应当正在国子监当堂授课,尚未散学。”
“备辇。”
君姝仪站起身,握紧手中沉甸甸的书卷。
“我要去国子监一趟。”
……
国子监坐落于皇宫侧隅,青砖黛瓦,古木参天。
君姝仪抵达之时,恰逢堂中授课结束。
一众世家公子三三两两从讲学堂内走出,青衫束发,温文雅致,看着皆是端正守礼的模样。
当目光触及院中出现的那道少女身影时,众人的声线瞬间凝滞了一下。
他们的目光皆不受控制地落了过来。
一众少年公子垂首躬身,冲着君姝仪齐齐行礼。
“参见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君姝仪随意摆了摆手。
他们直起身,一个个立在原地,不舍得走了。目光忍不住放她身上,又不敢上前搭话。
这时一名青衫少年率先上前半步,身姿清润斯文,眉眼温雅。
“殿下可还记得臣?从前殿下常来国子监旁听,曾看过臣的策论,当众夸赞臣文笔锋利、立意高远。”
君姝仪抬眸淡淡看向他,“我失忆了,从前诸事都不记得。”
少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落寞。
“殿下身子可还好?臣家里的医师正好……”
还未等他再多说半句,另一侧一道少年身影挤了上来。
那少年眉眼张扬,唇线微挑,自带几分散漫痞气。
他掌心托出一枚绣着兰草纹样的香囊。
“殿下,这是从前您落在国子监的随身香囊,当日臣偶然捡到,珍藏至今,一直盼着能有机会亲手归还殿下,今日总算得偿所愿。”
他抬手递出香囊,指尖几不可察觉地微颤。
“多谢。”
面前的少女抬手去拿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。
少年周身的气息一僵,长长的眼睫颤抖,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纤细如玉的指尖。
目光黏腻灼热,几乎要贪婪地钉在她手上。
心底的妄念,在这一刻疯狂滋长,溃烂蔓延。
他知道她很快就要入主中宫,成为大启最尊贵的皇后,母仪天下,万人敬仰。
可陛下日理万机,朝务缠身,夜夜伏案勤政,哪里有半分空闲来陪伴她、体贴她?
她这般貌美温柔、纯粹干净,这般让人惦念……深宫寂寞,帝心难测,她未必真的快活。
那该多可怜。
若是……若是她能多看他一眼,若是她肯心软,将他收入身边,做个近身侍奉的男宠,日夜相伴,贴身相随……
“苏舟卿。”
忽得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,从他身后响起。
那名少年身子猛地一僵,脸上笑意瞬间僵住,连忙收敛所有神态,慌忙转身。
就见太傅朝他们走过来,面上覆着一层淡淡的沉冷,“你今日当堂策论,文笔浮躁,通篇疏漏百出,不堪入目。”
“回去抄录《礼法正经》十遍,明日卯时之前,亲自送至我书房。”
苏舟卿牙关紧咬,只能躬身道:“……是,学生遵命。”
沈堇文垂眸看向少年身后的少女。
“殿下来国子监是为何事?”
君姝仪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身姿挺拔颀长,墨发玉冠,眉眼凛冽,看着清雅无双。
可不知为何。
在目光触及他眉眼的那一刻,她感觉心脏骤然失控,砰砰狂跳不止。
一股莫名的燥热瞬间冲上脸颊,让她白皙的面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。
她强行压下心底慌乱的悸动,轻轻晃了晃手中那卷他送来的书卷。
“我翻阅太傅送来的旧书卷,遇了几处诗词奥义不解,特意过来想请教太傅。”
“好。”沈堇文唇角似乎勾了一下。“进堂里说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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