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姝仪没想到是这般,她看着纸张上面扭曲潦草的字。
“写这么乱……那我们当时是打了一架吗?”
君澜之轻笑一声,“差不多呢。”
“你不愿意写,我就握着你的手,亲自带着你写。”
他将纸张重新对折收拢,“这张纸你收着吧,或许哪一日记忆回来了,你便能想起那日发生的一切。”
——
他在发现君姝仪每日偷偷记录自已不想忘记的记忆后,便开始不着痕迹地窥探她的那些记录。
他一开始还是饶有兴味地去窥探那些,他未曾参与过的记忆。
只是他没想到她在巫山惦记的人有这么多。
她亲生母亲就算了,巫尘琊,鹿铃,鹿聿,还有个护卫十七,这些又是什么人。
他很是烦躁。
无关紧要的人,根本不值得她耗费心神去铭记。
再后来,她不再写巫山,开始写关于沈砚泽的一切。
信便越来越刺眼。
她写他们一同外出游历,写二人闲谈的话语,写结伴看过的风景,写彼此交换过的信物……洋洋洒洒铺满一页又一页。
她如此小心翼翼,一字一句落笔,生怕将来遗忘掉和沈砚泽有关的分毫。
可笑的是。
翻完整叠信纸,属于他君澜之的名字,竟是一处都寻不到。
在她费心保全的记忆里,他竟是那个可以被轻易抹去、有无皆可的人。
好像于她而,就算彻底遗忘他,也毫不可惜。
嫉妒如同毒藤顺着血管攀爬,蚀得他心口又疼又恨。
他反复告诫自已,再忍耐一阵子就好。
按照事态发展,她的记忆本就会慢慢消融,巫山旧人也好,沈砚泽也罢,早晚都会从她脑海之中彻底消失。
直到他看到她写了整整一页沈砚泽的名字。
真可笑啊。
她是多怕忘了这个人。
那根紧绷已久的心弦,终于彻底崩断。
怒火冲垮了全部理智。
他把君姝仪辛苦写下的那一叠叠记录全撕了。
碎纸撒了一地,他把君姝仪压在了书案上。
那张写满沈砚泽名字的纸,被他踩在脚下。
“我的名字你不会写吗,为什么不愿意写?”
他用力幢了一下。
少女握着毛笔的手近乎脱力。
他把脱手的毛笔塞进她的手里,大手覆上她的手,带着她一笔一画写。
“君、澜、之。”
“你要记好了,这才是你最不该忘掉的人。”
……
一张纸写满后,她再也撑不住,整个人趴伏在桌面上。
乌发散落在桌子上,沾上了墨迹。
君澜之把她翻过来,握住她的脚踝。
“你以为写这几个字我就能饶过你了。”
他握住毛笔,笔尖落在了她身上。
“在身上也写满好了,这样你永远也忘不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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