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便你。”
“反正这宫里,除了本宫,没人希望你找回记忆。”
君姝仪身形一顿,心头微动。
她看着地上的药包,迟疑片刻,俯身想要拾起。
立在步辇身侧、始终垂首伫立的贴身侍卫,率先弯下腰拾起了地上的药包。
他把药包递至她身前,“殿下,请收好。”
君姝仪顺势抬手接过。
“多谢。”
指尖触碰到绢布的刹那,她下意识抬眸,看向眼前躬身的侍卫。
帽檐之下,是一张清隽温润的面容。
明明是一身肃冷侍卫装束,却掩不住骨子里的书卷清贵。
君姝仪愣了一下。
一旁的君辞云将她这副怔然的模样尽收眼底,眸光冷了几分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盯着本宫的贴身侍卫看什么?”
“难不成你还看上他了?”
君姝仪连忙收回目光,“没有。”
“只是……瞧着他格外熟悉。”
话音落下,身前躬身垂首的侍卫,手指轻轻一颤。
君辞云眸光一凝,紧紧盯着君姝仪的眉眼:“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?”
“也没有。”君姝仪慢吞吞道。
“只是今早翻书,书里的图画上有一位温润公子,和他隐隐有些相像。”
沈砚泽垂着眼睑,慢慢握紧了拳头。
君姝仪将药包随手递给身侧的宫女。
她抬眸看向步辇之上的君辞云,“多谢景阳公主赠药。天寒风大,长久吹风伤身,我身子弱,便先回宫了。”
说完,她微微颔首,不再多留,带着贴身侍女转身离开。
君辞云收回视线,冷冷看着身侧沉默无声的青年,语气刻薄冷戾,满是讥讽:
“废物东西。”
“还以为把带你进宫来,能有点用。结果她见了你,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。”
“这么看来你在她心里也没多少位置,要不然怎么会刺激不到她。”
沈砚泽目光落向少女离去的空旷长街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“她做了皇后,也很好。”
“很好?”君辞云气急反笑,厉声斥责:“你眼睁睁看着她忘了你,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,你也觉得很好?”
他没说话,遥遥望向空空荡荡的官道。
这条路,他从前走了无数次。
从前每次踏过这条宫墙长街,他的心底都是雀跃和期许。
因为这条路的尽头,住着他未过门的未婚妻。
她说她看宫墙看腻了,等嫁给他之后,她要拉着他游山玩水。
他笑着说好。
然后他们到现在都没看到宫墙以外的山水。
秋风萧瑟,他轻轻闭上眼,再睁眼时,眼底只剩一片沉静。
他抬眸看向步辇上的君辞云:“她心性柔软,待人素来宽容温厚,对女子更是格外亲近和善。”
“殿下不再那般刻意欺负她,她会把你当做姐妹看待,同你亲近几分。”
君辞云皱眉:“你算什么东西……本宫岂会稀罕她的亲近?”
沈砚泽静静看着她:“殿下喜欢她。”
他一点不奇怪君辞云对她的在意。
他的妻子这么好,谁会不喜欢她呢。
她只要站在那里,就会有人爱她。
就是喜欢她的人太多了。
偏偏又都妄想把她攥进手心里。
君辞云脸色骤然一僵,正要发作。
沈砚泽突然微微躬身,恭敬行礼:“殿下心中筹谋,臣没有忘,也愿意当一份助力。”
“臣祝殿下,终有一日,得偿所愿。”
君辞云听着他这番话,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来,皱眉道,“你想干什么?”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“别轻举妄动,巫山都不敢做什么,你难道还想跟他拼命?”
沈砚泽没说话,只是再次看了一眼长街尽头,然后朝着宫道相反的方向离开了。
翌日清晨,京城朝野哗然,满城皆传一则震动朝堂的消息——
沈府二公子沈砚泽,亲笔递上辞呈,褪去朝堂官身,决意辞离京华,远赴江湖,再也不会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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