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不是,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?
他当初就该试着同君珩礼争皇权、争朝野,如果坐上帝位的是他,现在君姝仪早就已经在他手里逃不掉了。
又或许是再近一些,同巫山打仗的时候,他向巫山投诚,依附圣女之势,俯首称臣。
是不是君姝仪也会把他留在身边。
哪怕是做她裙下之臣,做她身边无名无分的男宠。
也好过如今这般,被锁在柜中,只能听着。
可转瞬,他便沉沉回神。
后悔也无用。
他走到今日,早已没有回头路。
想要留在君姝仪身边,便是让九五之尊的帝王,亲口接受他的存在。
君澜之眸光一戾,一拳砸向衣柜侧面的木板。
“咔嚓——!!”
刺耳的木裂声响骤然响起。
板材不堪巨力,瞬间从中崩裂开来。
君澜之又一拳砸过去,裂隙更大了,他用力把裂隙掰成一个宽大的破洞。
殿内的冷光顺着破洞涌入漆黑的柜中。
君澜之微微躬身,低头屈身,从碎裂的洞口之中踏出来。
压抑许久的身躯终于得以舒展,挺拔颀长的身形立在殿内,黑发微微凌乱。
他抬步上前,一把将垂落的床帘狠狠扯开。
哗啦——
面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紧缩。
君珩礼抬眼望着满身戾气的弟弟。
两人目光相撞的一瞬,彼此眼底深处,皆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。
“你知道是我。”
君澜之率先开口。
“你也根本没想着要藏,不是吗?”
“你觉得你是我弟弟,所以我不会拿你怎么样。”
君珩礼手上的力道重了些,小猫的呜咽声更大了。
“明日就滚回舂陵。”
君澜之视线落回他怀中的少女身上。
他沉默良久,喉间滚动,缓缓开口。
“我给她下了情蛊。这蛊很难解,需要下蛊之人亲自来。所以她必须要我在身边,否则会很痛苦。”
“皇兄也不能看着她受苦吧。”
君珩礼猛地看向他,凛冽的杀气几乎要将他凌迟殆尽。
君澜之丝毫不惧,继续道,“舂陵的所有权印,兵力虎符,属地产业,我全都带入了京城。随时可以双手奉上,悉数交于皇兄。”
“皇兄也清楚,一年后会因为她再与巫山起冲突,她毕竟是巫山圣女,巫山不会放弃她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制衡巫山,也会帮你牵制朝野暗流,稳住江山。替你盯着所有觊觎皇权、觊觎她的人。”
君澜之目光灼灼:“臣弟只是想待在她身边。仅此而已。”
君珩礼沉默不语,眼底杀意翻涌。
君澜之再度开口。
“皇兄何必如此防范我?”
“反正她也不会爱上我。分毫不会威胁皇兄什么。”他自嘲一笑。
整座幽暗寝殿终于安静下来。
风起帘静,沉香沉沉。
君珩礼久久未语。
他缓缓垂下盛满杀意的眼眸,目光一寸寸落回怀中眉眼迷离的少女身上。
“你受得住两个人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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