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珩礼越过雕花描金的大屏风,缓缓走入内室寝间。
梳妆台上头莫名有些凌乱。上头的物件好像被人随意推到一旁,凌乱地堆在一起。
一袭月白外衫胡乱地搭在妆台边缘,衣摆长长垂落,拖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君珩礼皱了皱眉。
寻常时候,君姝仪素来爱干净,居所向来整洁,从无这般随性散乱的模样。
君珩礼抬手将散落的衣衫拾起,规整叠好后放置在妆台之上。
他目光扫过整间内室。
视线掠过屋内的陈设,最后定格在靠墙的衣柜之上。
仅仅一瞬,便收回目光,落向中央的雕花床榻。
床榻之上,锦被高高隆起一团。
少女纤细的身躯紧紧蜷缩在被褥之中,几乎将整张脸都深深埋进柔软的锦被里。
君珩礼走到床榻边,微微俯身,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。
“发烧了?”
少女整张脸颊绯红滚烫,面色潮红。
分明是病发高热的模样。
“朕传太医过来为你诊治。”
话音未落,蜷缩在被褥里的君姝仪忽得出声阻拦,嗓音闷闷的:“不用!”
她埋着头,不敢转头看他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额头这般滚烫,怎会无事?”
“我这是热的。”君姝仪强撑着镇定,胡乱找着说辞,“方才在院中闲逛许久,日头太盛,闷得身上燥热罢了。”
君珩礼静静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被褥,“那为何反倒将自已裹得这般严实?”
君姝仪语塞,瞬间哑口无。
心底慌乱更甚,只能下意识地将脑袋往被褥深处又缩了缩。
蛊毒依旧在体内疯狂翻涌,燥热灼烧着脏腑,头脑昏沉,意识时而清醒、时而混沌。
她只想快点送走君珩礼。
“皇兄,你先出去嘛,臣妹实在疲累,想要休息。”
她脑子一团浆糊,还以为君珩礼是她皇兄,习惯性地撒娇讨饶。
君珩礼俯身在床前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你烧糊涂了。”
君姝仪心头微微一凛,混沌散去几分,勉强拉回一丝清醒。
她立刻改口:“那我……那我应该是病体缠身了,陛下龙体尊贵……不能近身沾染病患,还请陛下离远些。”
“可你从小到大,每一次生病都是由皇兄照料的。”
君珩礼淡淡开口。
“可今时不同往日。”君姝仪背脊紧绷,背对着他,“陛下照顾我于理不合……我身边自有宫人内侍伺候,陛下只需传侍人前来便可,不必亲自在此。”
床前瞬间陷入死寂。
身后久久没有传来他的声音,也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。
周遭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她自已急促慌乱的呼吸声。
君姝仪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身躯,想要稍稍调整姿势,缓解浑身的燥热。
忽得一只微凉的手掌探出,猛地扣住了她纤细的后颈。
五指修长有力,掌心冰凉,完完全全裹住她的后颈。
君珩礼俯下身来,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。
“君姝仪。”
他轻声唤她的名字。
“你是怎么敢的,在柜子里藏了人。所以你这般急切地赶朕走……”
“是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做些什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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