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一同离开了。”
君姝仪心头稍稍安稳,又问:“那我母亲那边,可有收到消息?知晓我如今安然无恙,只是假死脱身?”
“我派人送消息了。”
君姝仪松了长长一口气。“既然一切安顿妥当,那我们何时动身离开?”
“明日入夜。”十七淡淡开口,“城南临的老旧酒楼,后院暗藏直通城外山林的隐秘暗道。届时会有可靠之人暗中接应我们。”
——
沈墨轩提着精致食盒走入院中。
推开门,就见沈砚泽背靠一根粗实廊柱坐着,手边摊开一卷古籍。
他正垂着眼睫,指尖捻着纸页,神情平和淡然。
沈墨轩走上前,将食盒轻轻放下。
“兄长,该进食了。”
低头看书的人影未曾动弹分毫,头未抬,眼未移,依旧垂眸看着手中书卷,仿若未曾听见他的话语。
这般无视的态度,让沈墨轩眼底的温度缓缓沉了下去。
他语气缓缓添了几分寒凉:“这三日以来,是我日日亲自送来三餐热食,可兄长倒是好,自始至终,对我态度这般冷漠。”
沈砚泽依旧沉默,指尖轻轻翻过一页书卷。
温润的眉眼间无半分波澜。
“你私自离府、违背家规、拒娶皇室公主,犯下的乃是忤逆不孝、抗旨不尊的大错。”沈墨轩缓缓开口,“爹娘还是心疼你,仅仅罚你跪思过七日,已是从轻发落。可兄长偏偏不知悔改,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吐露。”
良久的静默之后,沈砚泽终于缓缓抬眸。
他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,笑意温和:“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呢?”
“你向爹娘说辞掉皇家婚约、离府远行,是厌倦了世家桎梏,想要遍历山河、游学四方。”沈墨轩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,“其实你是去了巫山,去找君姝仪,如果不是因为她来了大启,你也不会回来。”
面对弟弟笃定的质问,沈砚泽面上笑意不改,轻声反问:“听你的语气,倒是很在意她?”
沈墨轩眼底忽得凝起戾气,上前一步,伸手攥住了沈砚泽胸前的衣襟。
“我在意又如何?!她从未是你的未婚妻,你是景阳公主的驸马,你不该靠近她!”
“你快告诉我,她到底在哪里?!”沈墨轩声音冷沉,“你一回来,她便莫名身死,可真是凑巧。”
“你该清楚,你回府的消息,根本瞒不住朝堂与皇室。”沈墨轩眼底寒光流转,“这些时日,皇家迟迟不曾派人入府追责问罪,不是查不到你的踪迹,只是因为他们忙着操办君姝仪的葬礼,无暇顾及沈家。”
“等这场盛大葬礼落幕,风波暂平,皇室清算旧账的第一件事,便是找你问罪。”
“兄长执意不肯吐露实情,交代一切——到时候沈家能不能护住你可不一定。”
廊下风声轻响,树叶簌簌飘落。
沈砚泽静静迎上他狠戾的目光,语调平缓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滞留大启身在皇城的时日,我远在别处,我能与她串通什么,又能遮掩什么?”
“你分明清楚知道她没死,因为你会跟着殉情。”
沈墨轩松开手,“当然,我也很清楚。”
“本来还打算寻个机会去开馆验尸。不过后来一想,也没这个必要。”
“兄长不好奇为什么吗?”
沈墨轩勾了勾唇。
“兄长可知为何?”
沈砚泽抬眼看向自己的弟弟。
“她体内还有情蛊呢。她为母蛊,我为子蛊,两蛊血脉相连,心神相系。”
“若是她当真身死魂消,我定会第一时间感知到生死割裂之痛。”
沈墨轩唇角笑意加大。
“啊,看来兄长已经知道了,毫不意外呢。”
沈砚泽隐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掌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之中。
鲜血顺着指尖缝隙缓缓渗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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