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姝仪松开手，烦躁地转身踱步，“你以为我就想在大启待着吗，我迟早要脱身，可必须等盟约时效届满。”

“我身后是整个巫山，我若此刻贸然出逃，无名无由，便是巫山背信弃义，到时候大启会对巫山做什么，我可不敢赌。”

“可你不是出逃，你只是‘意外身亡’。”十七垂眸看她。

“大启疆域之内，圣女无辜殒命荒野，是大启疏漏，护客不力。”

“眼下大启刚办完金城射鞠会，宣扬睦邻友好、怀柔四方。”

“此事一出，大启若是仍对巫山发难，便是虚伪寡信，其余小国必然人心涣散，天下大势也不会站在大启这边。”

“所以君氏诸王短期内绝不会动巫山分毫，也不会再起战端。”

君姝仪听着，沉默下来了。

——

“殿下，搜寻有结果了，寻得了……一具疑似圣女的遗体。尸身身着圣女的锦裙，身形年岁，皆与圣女别无二致。”

话音落下，棚内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
另一人紧随其后：“回殿下，尸身面部被山野凶兽啃噬殆尽，早已面目全非，无法辨识容貌。”

二人垂首躬身，脊背绷得笔直，心底惶惶战栗。

话音刚落，只听清脆的茶盏裂声猛地响起。

青瓷茶盏掉落在地，碎裂成片。

君澜之指尖微僵，声线尾音微微颤抖，低沉沉压下来：

“尸体呢？”

两名健壮侍卫立刻抬着一块木板踏入帐中。

木板之上，躺着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。

锦裙早已被污泥和血染浸透，变得暗沉发黑，布料撕裂残破，沾满枯草。

只是一眼，君澜之的指尖便控制不住地颤了起来。

他立刻抬步上前，伸手便要触碰那具残破尸身。

身侧的贴身侍卫大惊失色，立刻跨步上前阻拦，神色惶恐：“殿下，不可！尸身污秽，且沾染山野戾气，万万不可近身！”

“退下！”

君澜之抬手挥开阻拦的侍卫。

侍卫不敢再拦，只能惶恐退至一侧。

昏黄烛火落在君澜之身上，映得他俊美冷白的面容愈发阴郁森冷。

君澜之俯身，指尖伸过沾满血污的乱发，指腹轻轻拨开覆在尸面、结满血垢的发丝。

烛火摇曳之下，尸身确实整张脸面目全非。

皮肉模糊溃烂，交错着密密麻麻、深浅不一的兽齿咬痕与爪痕。

他便又去看尸体裸露在外的肌肤。

一寸寸丈量。

肌肤上都布满交错撕裂的血痕，遮盖了原本的肌肤肌理，别说细微的印记，连一块完整的皮肉都寻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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