鞠场周遭的驿馆别苑内,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
大启为保障使臣居住妥帖,特意在皇家鞠场周边准备了几处雅致别院。
君澜之坐在临窗的软榻边,垂眸擦拭着手中的长弓。
砰——
听见突兀的推门响,他擦拭长弓的动作一顿。
皱了皱眉,抬眸就看到少女怒气冲冲地闯入房间。
“你怎么来了,倒是难得。”
君澜之眼底迅速涌上一层浅浅笑意,随手将麂皮布搁置在旁的案几上,几步便走到君姝仪面前。
“刚刚鞠场上,我表现得很好吧?”他尾音微微上扬,眼里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与缱绻。
“大启不是昭告天下,此次金城射鞠会,是以德为先、以和为贵,意在睦邻邦交吗?”君姝仪扬声道:“可你为什么当众出手,一箭射穿南珏的手掌!这算什么谦和?算什么交好?”
少女清亮的杏眼直直瞪着他。
这话落下,君澜之脸上浅浅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“所以,你是在为那个南珏质问我?”
他的声音陡然压低,“你和南珏到底是什么关系?你们相识多久了?他从前对你做过什么吗?”
“这不重要,我跟他不熟,我也不是关心他。”君姝仪皱了皱眉,“你我都清楚,大启与巫山约定停战和谈,此次射鞠会便是两国破冰交好的契机,朝野上下倾尽心力,只为平息干戈换边境安宁……”
“赛事都没结束,各国使臣皆在金城观赛,你就这般肆无忌惮,将巫山举国颜面置于何地?将那个停战议和的盟约又置于何地?”
君姝仪声音满是愠怒。
她确实不在乎南珏怎么样。
毕竟她半点都没想着去探望受伤的南珏,心底也没有半分担忧,反正他又死不了。
她匆匆赶来,看似是问责,实则是试探和规劝。她生怕君澜之依旧肆意妄为,在后续赛事中再行出格之举,大启巫山会再生矛盾,让好不容易平息的战乱再度卷重来。
“他当初把我的小指割了,也没见你多关心几句。”
君澜之冷声道,“我只是不小心伤了他的手,又不是把他人杀了。”
“不小心?”
君姝仪佩服他的厚脸皮。
她太清楚他的身手,弓马娴熟,百步穿杨,区区赛场射鞠,又怎会真的失手误伤?
“我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……”君澜之不依不饶,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,你们什么关系,怎么他一来,你就直勾勾看着他了,还跟他有说有笑。”
“我不是说过了,我跟他……”君姝仪被他问得不耐烦,突然又反应过来:“所以,你今日刻意伤他……只是因为,我跟他对视那几眼?”
“是,我吃醋了。”君澜之一脸坦荡,“我一开始没打算在赛事上如何的,与他的旧怨,我只会在战场之上讨回来。”
“君澜之,你真的太幼稚了。”
君姝仪只觉得他不可理喻。
“我确实幼稚。”君澜之点头。
他上前一步,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,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。
“既然你清楚我的性子,那就离南珏远一点。”
——
“殿下,扶余皇子于半个时辰前觐见陛下,二人交谈了良久。
且属下探查得知,那个扶余皇子,还给陛下送去了三枚扶余祖传的玉珏。
那玉珏是扶余王室信物,持之可调动扶余边境暗部兵力,分量极重。
属下揣测,他是暗中向陛下投诚示弱,暗地里私结圣心,怕是想借着此次射鞠会,与陛下达成隐秘盟约,借大启之势,稳固他在扶余的储君之位,甚至暗中谋算瓜分边境属地。”
君辞云支着下颌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明日的赛事赛程,可是扶余对阵大启?”
“回殿下,正是。”暗卫垂首道:“明日上午首轮赛事,便是大启队迎战扶余使团。”
“暗中给扶余参赛所用的战马动些手脚,损伤马腿筋络,或是在草料里掺上令马匹躁乱的药粉,伪装成马匹受惊发狂的意外之态。”君辞云冷声吩咐道。
她微微顿了顿,眼底漫开一层冷冽杀机,继续安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