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侧过身,垂首敛眉,轻声道:“是姝仪失礼,景阳公主安。”
“巫山的人纵使性子粗疏,入京这些时日,礼数规矩也该学得差不多了吧?”
君姝仪依旧垂着眼帘:“礼数确是我有所疏漏,回宫之后,自当用心研习。”
“你哪里腾得出功夫研习,不是还要日日往国子监听课吗?”君辞云冷不丁道。
君姝仪眸底掠过一丝讶色,她怎么又知道自已去国子监听课的事?
而且莫名在意的样子……自已听个课又怎么惹她了?
“没想到殿下这般在意我……不过我也只是去旁听了几堂课罢了,算不上多用心,听课…肯定是没有学礼数重要的。”
君辞云一声冷呵。
她可没有忘记沈堇文望向君姝仪时那藏不住的心思。
这个笨蛋……半点看不出旁人暗藏的觊觎,反倒总主动凑上前去。
她怎么不记得以前君姝仪有这么好学了?
若是好学,大可单独延请个夫子授课。
国子监之中尽是男子,鱼龙混杂,乌烟瘴气,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?
君姝仪见君辞云脸色不太好,识趣地闭上嘴。
两人并肩而坐,咫尺之距,却一不发,一时间有些尴尬。
君姝仪默默抬手执壶,给自已缓缓斟了一杯清茶。
就在这时,忽得一道声音响起:“皇姐安。”
熟悉的嗓音入耳,君姝仪的身子瞬间又是一僵。
君辞云头也未抬,只淡淡懒懒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好久没来鞠场了,也是很少见到这般的热闹。”
话音落下,那人便径直坐在君姝仪另一侧的空位上。
君澜之刚落座,就直接侧过身子,手肘支在案上,掌心撑着下颌,脸庞直直对着身侧的君姝仪。
“我今日要下场参赛比射鞠,圣女能不能祝福几句?”
君姝仪微微垂眸,避开他灼热的视线。
随口应道:“祝烬王旗开得胜,弓马无双。”
“……就只有这么一句?”
“祝烬王驰骋赛场,所向披靡。”
“半点诚意都没有。”君澜之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从前我习武的时候,每逢演武比试,你总会在一旁看着。那时你会说若是我赢了,你便亲手做点心予我。”
君姝仪皱了皱眉,不愿在万众瞩目的席前与他拉扯旧事,只得顺着他的话,随口应下:“好……此番若是烬王得胜归场,我便亲手为殿下……做点心。”
“那我要吃你亲手做的桂花酪。”君澜之似乎是没看出她的敷衍,勾着唇笑,忽得转了话头:“你这些日子居于宫中,可还住得惯?”
“有什么住不惯的。”君姝仪扯了扯唇角,“我不就是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。”
“真好,你回来了,我也回来了。”君澜之感叹一声,“我已向陛下请旨,暂不归回封地了,日后便留在京城府邸。”
“至少是眼下,我不会离开。”他目光落在君姝仪脸上,“我说过,你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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