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姝仪回去后，做梦都是蒸腾缱绻的汤池暖雾，还有君辞云那一头被池水浸透的乌发。

湿淋淋地垂落，如暗水幽蛇般缠上她的肩颈。

更过分的，是她那双手……

修长、白皙，肆无忌惮的游走、辗转流连。

白蔷薇花苞粉白饱满，被温水浸得湿漉漉的，最终也难逃被粗暴揉捻的结局。

“唔……”

君姝仪从睡梦中惊醒，鬓发濡湿，凌乱贴在额头上。

她甩了甩头，脸上还有些烫意。

太过分了。

君辞云到底想干什么？

掐她也好，出讥讽她也好，可是怎么能对她那般……这真的对吗？

若是恨她，便该想办法置她于死地，再不与她纠缠半分。

若是怨她，便该冷眼相对、置之不理，为什么会做出这般逾矩轻薄的举动？

她甚至不敢深想下去，心底浮起一丝荒唐的揣测——君辞云不会……对自已存着别样的心思吧？

可这念头刚冒出来，便被过往里君辞云的针锋相对、刻薄讥讽给压下了。

这也不像喜欢的模样啊，喜欢哪会是这般。

君姝仪脑子乱作一团糨糊。

她觉得自已好像看透了君辞云，又觉得自已是在胡思乱想，毕竟君辞云当时还把她比作祸乱人间的狐妖，也许这一切就真的只是单纯的折辱罢了。

她这般揣测君辞云对自已起了心思，反倒显得有些自恋。

但她碰的可是那个地方……

两种念头在君姝仪脑海里来回拉锯。

她陡然扬声，唤了在外值夜的侍女：“月灵侍！”

殿外帘影轻动，身着劲装的月灵侍闻声掀帘而入。

她看着脸色不对的君姝仪，连忙道：“大人怎么了？可是梦魇惊魇，睡得不安稳？”

君姝仪手指攥紧身下的锦被，有些别扭的开口：“……女人对女人，会有那种……超乎姐妹感情的欲望吗？”

月灵侍闻，微微一怔，脑子里瞬间想起浴池之中撞见的旖旎难堪的一幕——水雾氤氲，两个绝色少女身姿相贴，乌发交缠，气息纠葛，画面暧昧得刺眼。

她稍作沉吟，缓缓开口，“属下听说，深宫寂寥，女子相伴取暖一直是常事。宫中不少常年独处、无君无眷的宫女，私下有亲近相好、偏惜同性的癖好，并不算稀奇。”

这事她也听说过。

君姝仪抿了抿唇，她也不是没见过私下里姿态亲昵的宫女，但君辞云那般模样，她又搞不懂了。

君姝仪顿了顿，随后道：“……你帮我查一查，君辞云宫中，是否收纳过侍奉近身的侍宠……且，是不是女子。”

月灵侍了然她心底的纠结猜忌，立马道：“是，属下即刻就去办。”

她看着少女，眼里涌上同情和怜惜。

她来之前被族长嘱咐过，务必保护好圣女，让她不再受那些男人的桎梏，可根本没想到，连女子都要防。

“对了，替我备好信纸、墨锭与狼毫，我要写信回巫山，给我母亲。”
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