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珏抬眸看向她,语气慢悠悠:“怎么,不再多闹几次自杀自焚了?”
“说不定你再多闹两场,以死相逼,君珩礼心软,便直接嫌弃你太麻烦,索性不要你这枚筹码了,你也得偿所愿,不必远赴大启。”
面对他的调侃,君姝仪神色未变,只淡淡迎上他的目光,唇角微扬:“好啊。”
“你这里有绳子的话,不妨借我一用。我不挑地方,今日便在你这大皇子中军营帐前上吊,成全所有人的心意。”
“绳子倒是有……”南珏指尖扣了扣桌案,“只是上吊太过狼狈难看,悬梁垂挂,徒留一地难堪狼狈,算不得半分英烈壮烈,配不上你以血祭国、宁死不降的心思。”
“换个法子吧。”
“那就把你的佩刀给我用。”
……
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听着两人你来我往,识趣地默默缩了缩身子,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属下军务已禀奏完毕,先行退下,不打扰殿下与圣女叙话。”
话音落下,他便快步转身,掀帘退出了营帐。
南珏拿起案上的酒壶,慢条斯理地倾倒酒水。
“你倒是了解君珩礼,毕竟他也算你的皇兄。世人皆说他杀伐无情,我倒是没想到,他居然真的会因为你的几场闹剧心软松口,退让至此。”
君姝仪闻,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轻声嗤笑:“哼。”
“是你太自以为是,不是还觉得我这个法子太蠢,让我不要再闹。”
南珏握拳低咳了一声。
他确实是没想到。
他以为君姝仪还会刺他几句,没想到她收敛了眼底的讥讽,一不发落坐在帐下的木凳上。
她安静坐了片刻,突然开口:“其实大启的承诺根本没用。”
南珏抬眸,眸光微凝,看向她沉静的侧脸。
“大启眼下的宽容,一年之期的承诺,全都是表面幌子,是做给世人、做给天下人看的场面话罢了。”
“等我去了大启,只要君珩礼不想放我,我怎么都不会回来的。”
“一年后,到了放我归来的日子,届时他们有的是千百种理由、万千条规矩,死死将我扣在大启,永远不会放我归乡。”
她了解君珩礼,知道他不会放任自己寻死,定会退让,所以才会以死相逼,但也知道他只会一时妥协,绝不会真的放过她。
她以前会信他的心软,因为那时候觉得他是个好皇兄,现在再也不会信了。
南珏皱了皱眉头,“既然你心知肚明一切都是无用功……那你为何还要不惜自焚自刎、以死相逼,闹得满城风雨?”
“我闹这一场,也不是为了我自己。”君姝仪垂下眼睫。
“我就是怕……我母亲担忧过度,怕她为了护我,不顾一切,公然与巫山皇室撕破脸面,对立决裂。”
母亲说过,她的孩子是对她而才是最重要的,巫山子民和山河故土,她都可以不在意。
“我闹得越大,动静越轰动,大启就越要顾及颜面,不得不做出宽容姿态,许下承诺。”
“有了大启公开的承诺,一年归乡的期限,还有善待圣女的宣,局势便能暂时稳住。”
“如此一来,母亲便能安心。我所求的,也仅仅只是让她安心下来。”
“至少在眼下这段时间,不必为了我,赌上自己的安危。”
南珏一时无,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,随后仰头喝下去。
温热的酒液入口,顺着喉咙滑入胸腔。
他放下酒杯,开口道:“你这么闹腾,结果只是给你母亲求一个心安?”
“对啊……你不会又要觉得我不可理喻,说我幼稚冲动。”
“我确实觉得你不可理喻。看来,你是已经下定决心,甘心远赴大启了。”
君姝仪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才怪。
她从来没有半分认命,更从未打算乖乖留在大启,任凭君珩礼禁锢一生。
远赴大启,暂时顺从,假装安分,全都是隐忍蛰伏、权宜之计。
她一定会逃。
只是不是现在。
眼下时机未到,还不能轻举妄动。
毕竟君澜之依旧率领大启兵马驻守在巫山境内,大军未撤,战火余威尚在,整个巫山依旧被大启兵力牵制、拿捏。
只是这些话不能告诉南珏,这个男人诡计多端,她也从没有信任过他。
她抬眸看向他:“我方才说的话,你还没有回答我。”
“战事已经调停,边境休战,我要返回圣域,回去见我母亲一面。”
“另外,若是我此番远赴大启,途中或是随行之时,想要带上熟悉的人同行,巫山皇室应当不会多加干涉管束吧?”
南珏闻,原本沉静幽深的眼眸微微一动。
他抬眸深深看向她,眼底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笑。
语气慵懒,带着几分了然的玩味:“怎么?”
“你是想把你身边那个沈砚泽,一并带去大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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