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佩英被她这凡尔赛发噎到不行,表情更是一难尽。
之前这家伙问的那些问题,真的一点都不基础好吗??
她好半晌都没答上来,要不是自己导师曾经说过相关的答案,真的…….她一个门内的被门外汉给掀场子了!
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,妥协:“高分子化学的内容我可以讲,不过要先等等………”
说到这,她顿了顿,有些尴尬地看了时珈一一眼。
时珈一意识到她有别的话要说,十分配合地歪了歪头:“没事,孙同志有什么话直说,我洗耳恭听!”
孙佩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是这样的,你之前提出来要在枪管内壁镀铬来延长寿命,对吧?”
时珈一点了点头,顺势翘翘小嘴。
“你可能不知道!”
孙佩英叹了口气:“电镀过程是在铬酸溶液里通电的,这会电解出氢原子。这些氢原子会钻进钢材的晶界里,导致枪管发生氢脆!这是个极其麻烦的效应,目前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彻底解决!”
时珈一翘起的嘴巴迅速拉直了,皱了皱眉头:“这个氢脆效应发生的概率大吗?”
孙佩英点头:“很大,我现在手里没有枪管,没法给你做延迟断裂和破坏性试验。但就算退一万步讲,没有氢脆反应,要在枪管内壁均匀地镀上几十微米的铬层,对抗重力、控制电流密度的难度也极大!如果镀层厚度不均,薄的地方会提前磨损,厚的地方又会成为应力集中点…….”
孙佩英怕时珈一不太相信,又补充说道:“当然,其实这个暂时不着急,等我们开始正式试制之后,可以把把镀完铬的样件切开,在显微镜下看晶界。如果显微镜下看到发纹或者晶界变宽,那就是说明氢脆是存在的!”
时珈一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设计被指出漏洞而破防。
就像她之前说过,在材料和化学反应这块,她确实是比较薄弱。
此刻她也非常认真地消化了这些信息,然后一针见血地总结道:“也就是说,虽然氢脆是概率性的,但对于我们批量生产的枪管来说,这个概率大到不可接受,对吧?”
孙佩英见她听进去了,松了一口气:“是这样没错!”
时珈一看向她,虚心求教:“那除了这个方面之外,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了吗?”
孙佩英果断地摇了摇头,表示爱莫能助。
时珈一摸了摸下巴,眼珠子转了转,突然抛出一个大胆的想法:“那……如果用陶瓷涂料呢?”
孙佩英愣住了,满脸疑惑:“陶瓷?目前我国在民用陶瓷上主要用的是电光水和陶瓷釉上彩颜料,至于把它用在枪管上……这一块完全是一片空白啊。”
时珈一表示理解。毕竟在这个年代,华国只有传统陶瓷的生产能力,工程陶瓷还处在萌芽前期。
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弹一星工程。
其实,在这个时期,为了攻克极端工况下的技术难关,国家已经研发出了不少顶尖的新材料。
但尴尬的是,两弹一星项目处于绝对保密状态,这些新材料的研发成果被封锁在各个项目组内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