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珈一想了想,覆铜钢弹壳冲压开裂的问题,核心是材料在冲压过程中的塑性不够。
黄铜弹壳一次冲压就能成型,覆铜钢需要分多道工序,中间加退火,让材料在每道工序之间恢复塑性。
但退火又带来另一个问题,退火之后的尺寸变化需要精确控制,而且退火温度太高会让铜层和钢芯之间产生扩散,影响耐蚀性。
“周文华,孙佩英,你们接下来把冲压的工序从两道改成五道。”
“第一道只做粗成型,变形量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。然后退火,温度六百五十度,保温两小时,炉冷。第二道做中部收口,变形量百分之二十。再退火,同样的参数。第三道做底部成型,第四道做颈缩,第五道精整。”
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了一个工序流程,撕下来递过去:“退火之间的坯料要酸洗,把氧化层去掉。铜层厚度不能低于零点零三毫米,孙佩英顺便测一下来料铜层的实际厚度,如果不够,后面几道工序的变形量还要再往下压。”
周文华脸上带着惊喜,越过孙佩英的手,率先接过了那张纸,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,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。
旁边的孙佩英看着他的动作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劲。
这种事就给他积极出来了?其他时候就不见他积极过?
真的,自从跟周文华搭档以来,她感觉自己的政治素养已经开始变异了!
恰巧,此时时珈一转过头看向她:“孙佩英,你那边呢?”
崔铁军是负责材料的申请,但是孙佩英是负责材料的适配!所以,她这边的问题也格外的多。
孙佩英压下对周文华的吐槽,翻开她的工作日志,语气干脆:“特种钢材到货比预期晚了三天,崔所长协调之后补齐了。”
“硼,含硼枪钢的硼量控制不稳,这批料淬透性波动大,暂时不能上机。”
“合金结构钢30crmnsia,回火窗口窄,270到320度这一段容易出问题。不过这批有微裂纹,我怀疑不全在热处理,原材料可能本来就有折叠,得先做一遍探伤。”
“弹簧钢这批弹性衰减明显,可能是回火温度偏高还是脱氢没做够……..”
“………”
时珈一一开始听了脸色还比较正常,后面越听越黑。
眼前一片漆黑的黑!
不仅仅是她黑,崔铁军也黑了。
这上面许多专业术语他虽然听不明白,但是,人家说的都是材料问题,材料问题不就是他这边的问题?
他还没找时珈一的问题呢!!!
时珈一黑脸归黑脸,但是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给出了解决方案。
“第一个,硼不是主加元素,是微量添加,量很小但对淬透性影响大。先逐炉取样做光谱,再抽小批量试淬,硬度分布均匀了才敢上枪管。枪管先往后压,别的件照走。”
“30crmnsia微裂纹多的问题,先别动炉子。原材料先过一遍探伤,有折叠的挑出来。确认料没问题,再把回火温度避开270到320这一段,调完做金相和冲击复测。”
“弹性衰减你也知道分两种了,先把炉温标定一遍,再看这批有没有走过酸洗。抽几根做负荷—变形曲线,跑一轮循环加载,看衰减趋势再定,结果后续告诉我!”
孙佩英:“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