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实验室里,只有陆铮和李忆农在这里。
两人分了两个办公桌子,像是摆了一条楚河汉界,各自为政!
时珈一走到工作台前,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撕碎一半的草稿图。
即便不是她自己画的,但是她也看出来这是一款鹰国经典的二道火扳机设计图。
她扫了一眼后,轻“啧”了一声,很快吸引了陆铮和李忆农的视线。
两人齐齐转过头来。
陆铮一见她拿的是自己刚画的那半幅图纸,耳根红了一下,随即清了清嗓子,故作镇定地解释:“时同志,这只是一个设想,我评估了一下,放弃了。”
时珈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所以,昨天你去找老陈师傅,就是为了这个?”
陆铮以为她在怪他,眉头一拧,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:“不是,老陈师傅昨天已经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了,难道今天还找你来告我的状?”
时珈一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。老陈师傅昨天骂他,估计是因为他工艺没摸透就瞎提意见,那是恨铁不成钢。
怎么到了他嘴里,反倒成了人家故意针对了?
“老陈没找我告状,但是我自己长了眼睛。”时珈一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。
又反问他:“那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行吗?”
陆铮犹犹豫豫地说道:“老陈说是工艺!华国制造工艺没有达标!”
看来还是没明白的样子。
时珈一虽然并不想带学生,但陆铮确实是很有想法。
她也希望这家伙之后能带来更多的设计想法,毕竟一个研究所不能光靠自己一个人!
于是解释了一下原因:“二道火扳机的想法其实很不错,但是这种设计对加工公差的要求极其苛刻。阻铁和击锤的接触面必须经过精密的铣削和手工打磨,表面光洁度要求极高,角度差之毫厘,手感就会谬以千里。这个你应该知道对吧?”
陆铮抬了抬眼,看着她的样子很是震惊,真有些不敢相信时珈一似乎在教他的样子。
时珈一横他一眼!
陆铮:“!!!”
立刻回道:“知道!”
见状,时珈一又认真说了下去:“我们的枪支是批量生产。如果要在几百万把步枪上实现这种设计,意味着每一把枪的扳机组都需要八级工手工组装、检查和调试,这在工业产能下是非常难以完成的任务。人工成本和时间成本太高!”
“而我设计的那款材料利用率极高,废品率极低。虽然多了5个零件,但因为都是廉价的冲压件,边际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”
“所以,明白了吗?”
她都讲这么清楚了,陆铮当然明白了。
老老实实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!”
时珈一也满意了,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站着的李忆农,问:“那你们俩又吵什么了?”
李忆农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,见时珈一问起,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,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:“时同志,这件事怪我。其实……其实是因为握把上面的螺丝。时同志你给过参数,但陆同志昨天心情不好,非要换一种更复杂的螺纹咬合方式,我觉得没必要,就说了他两句,结果我们就吵起来了。”
他用带着浓重g省口音的普通话说道:“我这个人讲话直,没有顾及陆同志的面子,惹他生气了,是我的问题。”
时珈一听完,立刻转头看向陆铮。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