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,时珈一推开宿舍楼的门,就感觉到了冷意。
不过,最近校园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,主干道两旁挂起了红旗,门口还贴出了大幅标语,有人正踩着梯子往灯柱上固定列宁像的横幅。
可能是因为十月革命第37周年庆祝活动即将开始,不仅如此,课表上也看得出来。
这周的政治课明显增加,马列主义基础、联共(布)党史、政治经济学,轮番上阵。
今天这堂就是临时加的,全校大课,谁也逃不掉。
时珈一跟着人流走进大礼堂。里面已经坐了大半,她找了靠中间的位置坐下,旁边正好是卡佳。
“你也这门课?”卡佳小声问。
时珈一点头:“看来咱们也就这门课能一起上了。”
卡佳抿嘴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讲台上,这一次不是之前的宣传部主任,而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员。
他穿着列宁装,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革命勋章,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。
这人也是校党委宣传部的,叫伊万诺夫。
据说曾是老布尔什维k,也就是革命之前就属于鹅国社会民主工党的布尔什维k派系的党员。
还参加过前线,后来才转到教育战线。
伊万诺夫抬起头,朝着座位上到各位亲切的笑笑,然后指着黑板上他之前写好的一行字。
我们这一代,该留下什么痕迹——
时珈一:这是个非常有哲学意义的问题!
“同志们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等你们老了,孙子问你们爷爷/奶奶,你年轻的时候做了什么,你们怎么回答?”
教室里有人发出笑声,有人脸红。
对他们而,这也太遥远了,坐在位置上的,有个别的可能成亲了,有的.....还没接触相亲。
时珈一却忍不住幻想,自己以后一定是站在大会堂上,由国家领导人颁发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荣誉证书和奖章。媒体们争先踊跃的给她拍照。
然后拿着照片,跟家人炫耀,我时珈一……之前xxxxx.......然后xxxx……终于xxxx……
一想到这儿,她嘴角就咧得闭不上了。
卡佳转头一看,见她笑出了神,直接一把推了推她。
时珈一打了个激灵。
上课呢上课呢!上课居然还做了一个美梦!
她挠挠头,继续听课。
这时,伊万诺夫拿起了一篇报纸。指着上面说。
“前两天,《共青真理报》登了一篇报道。w拉尔的一个工厂老工人退休了,把用了二十年的工具交给徒弟。徒弟接过来,看了看,说这玩意儿可以正常放进博物馆了,我们可以用新的。”
“我猜这老工人回去,肯定有三天没睡着觉。”
学生们又轻轻笑了几声。
伊万诺夫也笑了笑,但那笑容很快就收了。说出一番让大家都愧疚的话。
“那个老工人,卫国战争的时候在坦克厂干活,一天干十六个小时,饿着肚子,手冻得握不住锉刀,硬是把坦克一辆一辆送上前线。实际上,他那把工具,修过的坦克,打下过多少德意志飞机,你们知道吗?”
台下的人笑容全部消失——
“结果呢?徒弟说它该进博物馆了。”
“我们都不会怪那个徒弟。年轻人肯定是有新的工具,用新的也很正常。但我想问的是,那个老工人是因为心疼那把工具而睡不着吗?不是。是他发现自己干了一辈子,在年轻人眼里留下来的,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所以我想问你们第一个问题,等你们到了那个年纪,你们希望年轻人怎么看你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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