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左掌一推,离火
右掌一按,剑气成涛,十里白浪自它掌心倒流。
那些火鸟、剑雨撞在鬼发上,只一瞬,鬼发便像秋收的稻田似的倒了一大片。
这一烧,陆离面白如纸,喉口泛起腥甜。
他仍不退,反将六条锁链自泥中扯出,如六道灰龙,把金佛的小腿、股、腰、肋、臂、脖一齐绞住!
千百纸人同时自两侧跃出,各执鬼气,朝金佛的每一处关节撞去。
“轰——!”
谷地被一只大手从下往上拍了一记!
佛光、阴火、剑影、纸灰全炸开来,竟把天顶那轮日头都逼得晃了一晃。
十几个纸人仰天化作白粉,像一场倒下的雪。
地面被犁出了新裂的深沟……这还只是“余力”。两人的打斗到此时,已经跟路数没多大关系了。
就是两股意志在互相绞杀。
蚂蚁啃金佛,沸汤煮蚂蚁。
谁也不避要害,谁也无处可避。
打着打着,鬼发就被太阳吃净了,光从残云间直落下来,一道一道插在陆离身上。
他皱了一下眉,胸口那股鬼气散得厉害。
——没有萧满转化,阴气到底难聚。
要把她叫回来吗?这念头刚起,又在心里沉了下去。
萧满若来,的确能再撑半日阴气,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“假期”就废了。
他还不至于让自己的鬼神,“放假”
就在陆离想着,要不要直接吐点血在孟婆残碗上,让这里变成真鬼气弥漫之地算了——的时候。
“……嗯?!”
金佛自己出了乱子。
它胸口那处由菩提心化成的旧灯,忽然跳了一下。
那佛光微弱,像水又像灰,从七窍孔里渗出来,一丝一丝,沿着心口往下滴。
每滴一下,金佛便激灵灵地一震。
它脸上浓云翻滚,半晌才道:“……佛子的转世身,醒了?”
陆离也看见了,他比金佛李酒更确信这佛光来自哪里。
李修远,凭着一场大梦,伸手去够自己前世丢掉的那颗心!
这颗染尘的菩提心原先被丹火压着,被几百年爱别离压着,如今有人在外头一声声唤它,它便像那画里的长明灯,遇到风来,自个亮起来。
‘明镜台’上的尘埃,开始落了!
金佛捂胸,那一指宽的伤口从佛身之上裂开来。
它不再维持方才的从容,高声喝问:“你想拿回菩提心?凭你一个刚醒的转世身,也来动贫道的丹炉?!也罢!”
它猛地抬头,天灵处那尊灰洞重新旋起,“先杀你,再取回心,不迟!”
陆离没有放过这个机会,轻声道:“监正……你我比试还没结束呢,现在,局面回正了。”
他望着那尊胸带裂痕的金佛,自己的鬼气虽然也薄了,可语气反而稳下来:“你金身有缺,我鬼气不稳。正好,谁也没占谁便宜!”
金佛慢慢转回脸,仍是那副半笑半怒的佛相,低低道:“你莫不是还把胜负留给天光罢。”
陆离道:“天光是你的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“李修远在帮我罢了……”
鬼神和金佛再次一撞,天上的云层,直接开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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