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摊着三本不同版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材，一堆从金斯莱那儿借来的傲罗训练笔记。

还有几卷从霍格沃茨图书馆“借”出来的往届教案。

问题是，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。

她可以在三秒内缴械一个成年巫师，可以同时应付三个食死徒的围攻，可以给十七岁的哈利讲清楚大脑封闭术的核心原理，但给一群不满十五岁的小孩上第一堂课？

塞勒妮盯着面前那张空白的羊皮纸，笔尖悬了十分钟，一个字都没写出来。

敲门声响了。

“进来。”

门开了，斯内普站在门口，黑袍裹得严严实实，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。

他扫了一眼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资料，嘴角扯出一个惯常的弧度。

他说，“我以为你在备课，现在看来，你只是在制造垃圾。”

塞勒妮放下羽毛笔，没有反驳。

“教授，您有什么建议？”

塞勒妮回想了一下，确认她没有记错，邓布利多当时说的是终于同意斯内普的申请。

也就是说他之前还从未成功申请上黑魔法防御术？

如果不算那些代课，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正式教这门课。

斯内普没理会塞勒妮的沉默，径直走进来，把那叠羊皮纸扔在她桌上。

塞勒妮看了一眼，最上面那张写着几个字：黑魔法防御术一至四年级教学大纲（建议）。

“教案。”

他说，“我第一年教课用的，虽然我不指望你能达到那个水平，但至少比你自己瞎编的强。”

塞勒妮翻开第一页。

密密麻麻的小字，字迹并不算工整，但力透纸背。

每一课的教学目标、核心知识点、实操练习、课后阅读材料，列得清清楚楚。

塞勒妮继续往后翻，到了高年级的部分，有些章节旁边用红墨水标注着“大部分学生无法掌握，建议只讲理论”之类的批注。

“所以你不是生来就会教课的。”

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。

“你的问题不是不会教。”

他说，“你的问题是太聪明，忘了大部分人有多蠢。他们会问你想都想不到的蠢问题，会犯你三岁就不会犯的错，会在你讲完十分钟后就把你教的东西忘得干干净净。”

他转过身，黑眼睛落在她脸上。

“你的任务不是把他们变成傲罗，你的任务是让他们活着。活着，会最基本的防御咒，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撑到大人来救，这就够了。”

塞勒妮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谢谢您，教授。”

即使知道，这应该是邓布利多给他加的额外任务。

斯内普没有回应，转身离开，门在他身后合拢。

塞勒妮低头看着那叠教案，看了很久。

回想了之前跟布尔斯特罗德和伯斯德的对练，至少还算有经验？

然后她提起羽毛笔，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：教学目标：让学生活着。

接下来的二十天，她把斯内普的教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，按自己的理解重新编排。

低年级的重点是基础咒语和危险识别，中年级开始练习实战反应，高年级她不用管。

她把每一课的核心内容做成简洁的提纲，把容易出错的点单独标出来，把可能的突发状况和应对方案列在旁边。

莫丽偶尔会上来送茶，每次看见那堆越来越多的羊皮纸，都会摇摇头，说一句“你比乌姆里奇还可怕”。

塞勒妮没有反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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