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整个霍格沃茨,只有两个人可能给出答案。
似乎什么都心中有数的校长,阿不思·邓布利多。
以及那个每当涉及往事时便神色异常、似乎深陷痛苦与悔恨的西弗勒斯·斯内普。
是时候安排一场“工作汇报”了。
旋转楼梯载着塞勒妮缓缓上升,发出细微的、几不可闻的齿轮摩擦声,在这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滴水兽石像在她接近时并未阻拦,仿佛早已得到授意。
校长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的不再是往常那种温暖、带着柠檬雪宝和旧书籍气息的光晕。
而是一种凝滞的、仿佛连空气都沉淀下来的肃穆。
她轻轻推开门。
房间内的景象让她脚步微顿。
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高窗,斜斜地切割过室内,将一切分为明暗交织的两半。
邓布利多站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,并未就坐,而是背对着窗户。
他整个人几乎融进那片璀璨又即将消逝的金红光芒中,只留下一个镶着光边的剪影。
进入办公室,那口盛满银色记忆的冥想盆正发出微弱的、珍珠母般的光泽。
“邓布利多教授,斯内普教授,晚上好。”
斯内普则完全站在阴影里,紧贴着墙壁,仿佛试图将自己化为石墙的一部分。
他瘦高的身形裹在常年不变的黑袍中,几乎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和深陷的眼窝。
他双手紧握,藏在宽大的袖子里,但塞勒妮清晰地看到,那袖口在轻微地颤抖。
他的目光没有焦点,死死盯着冥想盆边缘某一点。
脸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,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细线。
周身散发着一种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痛苦、悔恨,以及某种濒临崩溃的自我厌弃。
气氛沉重得如同暴雨前的低气压,连墙上那些历任校长肖像都罕见地保持着沉默,假装沉睡,但偶尔掀开的眼皮下,目光却透着忧虑。
“塞勒妮?”
邓布利多转过身,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,但那温和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疲惫,以及一种钢铁般的凝重。
他没有寒暄,直接问道:“你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吗?”
塞勒妮定了定神,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斯内普身上移开。
清晰而简洁地汇报了这段时间霍格沃兹的变化,她的语速平稳,逻辑分明。
但心思却如电转,飞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面。
斯内普的异常,邓布利多严肃的表情,还有冥想盆。
他们刚才一定在观看或讨论某个极其沉重的记忆,与当前危机直接相关。
汇报完毕,短暂的沉默降临。
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冥想盆中银色物质偶尔发出的、如同叹息般的微响。
邓布利多没有说话,塞勒妮也没有告退。
她迎上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感受到其中并未关闭的审视通道。
这是一个机会,或许是唯一的机会,能同时面对这两位知晓最多秘密的人。
“校长,斯内普教授。”
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。
“这段时间我有一些疑惑无法解答,并且我认为忽略这些疑虑,比提出它们更危险。”
邓布利多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没有阻止,只是做了一个“请继续”的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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