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跑向厨房或温室方向,而是直奔……城堡外的空地。
塞勒妮在门廊阴影处停下,不远不近地望着。
夜色中,打人柳的剪影清晰可见。
小小的老鼠几乎变成一个小黑点,在离挥舞的枝条安全距离外停住了。
紧接着,它行动迅速地绕开打人柳狂躁的枝条,在树干上飞窜,最后在树干一个不起眼的节疤处停下。
就在下一刻,刚才还张牙舞爪、呼呼作响的枝条,瞬间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,僵直地定格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
狂暴的打人柳,变成了一株无害的、姿态怪异的普通柳树。
老鼠没有丝毫犹豫,哧溜一下钻进了树根底部一个并不显眼的洞口,消失不见。
塞勒妮静静地看着,没有上前,更没有尝试去触碰那个节疤或靠近洞口。
寒风卷起她的袍角,远处的摄魂怪如同一团更深的黑影滑过边界。
她的目的达到了。
她知道了一条密道,更确认了那只老鼠的非常之处。
一个阿尼玛格斯,躲藏在韦斯莱家多年,如今逃回霍格沃茨的老鼠。
揭发一只老鼠,哪怕它是彼得·佩迪鲁,对她最终的复仇计划并无直接助益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,引来不必要的关注。
她记住那个节疤的位置,转身返回城堡,如同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夜间巡查。
密道入口和开门方法已然知晓,老鼠的秘密也已窥见一角。
接下来,只需等待一场雷雨,完成那最后的转变。
二月,三月,四月。
苏格兰高地的天空要么阴云密布却沉默不语,要么洒下冰冷细雨而无雷霆。
偶尔有遥远的雷鸣滚过天际,不等下一步动作,云却已经散了。
塞勒妮则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那本家族藏书和未完成魔咒的完善上。
弗雷德和乔治的“冥想赌局”早就没了下文。
他们开始变得有些焦躁,发明把戏时爆炸的次数都多了。
进入五月,天气回暖,午后常有的阵雨依旧缺乏足够的暴烈。
直到五月中旬的一个傍晚。
天空在晚饭时分突然阴沉得如同夜幕提前降临。
城堡外的风开始呼啸,吹得窗户哐哐作响。
云层低垂,翻滚着不祥的深灰和铜黄色。
远处禁林方向,第一道撕裂天际的惨白闪电亮起,几秒钟后,滚滚雷声撼动了城堡古老的基石。
塞勒妮正在图书馆。
雷声传来时,她合书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被闪电瞬间照亮的狂舞树影。
就是今晚。
她平静地收拾好东西,站起身,走向图书馆门口。
步伐与往常无异,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,胸口下那第二种心跳。
随着渐近的雷鸣,正变得愈发沉重、有力,仿佛在应和着天地间的狂暴能量。
她穿过开始因天气而骚动的走廊,走向斯莱特林地窖。
她的手放在宿舍门把上时,又一道近得多的闪电劈亮走廊,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就在城堡塔楼顶端爆开。
震动从石壁传来。
她推开门,径直走向床头柜,取出那个沉寂了将近五个月的檀木盒。
盒子触手微凉,但她能感觉到里面,某种呼应雷电的悸动。
她将盒子收紧在袍内,转身,面无表情地汇入匆匆赶往礼堂或公共休息室避雨的学生人流,却向着一条通往偏僻西侧塔楼的岔路悄然隐去。
闪电再次划破黑暗,映亮她半张平静无波的脸,和眼底深处那簇终于燃起的、冷静的决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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