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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背小说网 > 我拆神像救女修 > 第十一章 烧我的名

第十一章 烧我的名

温照萤的名字在玉页上裂开时,前殿里有三个人同时忘了她叫什么。

最先变脸的是那个失女老妇。她刚才还抓着林怀义的袖子骂,听见神谱使者念出烧名律,忽然回头看温照萤,嘴唇张了两下,只剩一声茫然的“姑娘”。紧接着,有信众指着她喊妖女,却怎么也喊不出“温照萤”三个字。连庙祝脸上都掠过一瞬惊惧,像发现自己账本上最该划掉的名字先被别人划了。

玉页上的青白裂痕又深了一分。

神谱使者道:“名不入谱,便无处安放。温照萤拒谱、焚碑、乱愿,神谱今日先烧其名,免她借名聚怨。”

他说得平静,像只是在清一笔错账。

温照萤喉咙里全是血腥。她想写字,指尖刚碰到碑背,玉页上那道裂痕便跟着她手腕往下爬。不是烧皮肉,是烧别人记得她的方式。她看见几个信众眼底的惧意还在,可惧意找不到她的名字,只能重新落回“妖女”“灾星”“新神胚”这些旧称呼里。

这才是烧名。

不先杀人,先把人从众人口中刮掉。

玄烬的半身像在裂开的金腹里发出一声冷笑:“神谱还是这套。烧到第三刀,你自己也会开始忘。”

温照萤听见有人在身后低声争辩:“她姓温,温什么来着?”

另一个人立刻接:“温灾星?”

那两个字一落地,她腕骨像被细刀剐了一下。灾星是旧称,是家族把她卖出门前压在她身上的烂牌。神谱烧不掉她做过的事,就把空出来的位置塞回旧骂名里。她忽然明白,若今日没人能喊出温照萤,明日送愿庙就会告诉所有人:前殿闹事的不过是一个灾星妖女,杜三娘的碑是她借怨改的,阿蝉的声音也是她蛊惑来的。

她抬手想在灰地写下自己的名,第一笔刚落,笔画像被风吹散。温字的三点水先缺了一点,照字底下的火也暗下去,萤字草头散成细灰。不是她不会写,是这座庙正在拒绝承认她写出来的自己。

杜三娘看见了,魂影往前一动,却被碑背裂缝牵住。刚取回的名还没有稳,走一步就像要散一层灰。

庙祝立刻道:“神君既知神谱律,还不劝她认罪入谱?”

玄烬看都没看他:“我劝她,她听么?”

玉页又翻了一角,第二道青白火落下。温照萤袖中的旧铜铃忽然变轻,她低头一看,铃边被她摸得发亮的那道缺口正在变淡。那是照星小时候用牙咬出来的印子,她从未告诉过别人。现在连这个小小齿痕都像要从她眼前抹掉。

烧名不是只烧别人嘴里的称呼。

它连她自己用来记住自己的东西,也一并烧。

温照萤没有回头。她看向杜三娘。

杜三娘刚从飞升碑里取回名字,魂影还淡得像一层灰。她明白温照萤的眼神,先一步摇头:“别拿我的名挡。刚取回来,还热着呢。”

阿蝉抱紧自己的声音罐,也后退半步,脸色发白却说:“我的声也不借。”

许夫人护着肚子,低声道:“我的孩子也不替谁挡灾。”

前殿里一片死静。

这三句话若放在从前,像拒绝救人。可温照萤听见了,反而慢慢点头。她要的不是她们再献一次。她救她们,不是为了换一批更干净的祭品。

她用血在飞升碑背面写:守自己的名。

杜三娘怔住。

温照萤继续写:再喊我的。

她又补了两个字:作证。

不是替命,不是献声,不是把刚取回来的东西递给神谱烧。她要的是她们先把自己从愿牌里拎出来,再证明她做过什么。

神谱使者目光微凝:“无谱之名,不受民口。”

温照萤抬眼看他,把金指压进碑背裂缝。暗金火没有扑向玉页,而是沿杜三娘刚取回的名字、阿蝉声音罐上的封布、许夫人掌心被愿牌烫出的伤痕连成三点。那不是献祭阵,是阵修最笨的一种互证阵:你记得你是谁,你才有资格替别人作证。

杜三娘先懂了。

她站直那道灰白魂影,一字一字报:“我叫杜三娘。不是飞升圣女,不是林家福报。我记得温照萤,她翻我的碑,取我的名。”

玉页火光一滞。

阿蝉跟着抬头。她的嗓子还破,可这次没有躲在温照萤身后:“我叫阿蝉。不是许家愿牌,不是哑婢。我记得温照萤,她拆我的压声线,把声音还给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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