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卷黑金色的阴司牒文从鬼门中飞出,落入陆剑安手中,牒文写道:
东岳大帝敕令。
准东华帝君引渡战场亡魂三万八千五百六十一名。
以水火炼度,解冤拔罪,功德核验之后,送往南宫受炼。
陆剑安看完牒文,将其收起。
“开坛。”
蓝钰抬起长刀。
三万八千余名阴兵同时结阵。
军煞冲天而起,却没有半点暴戾,反而化作一片沉重的黑云,悬在阴阳二坛上空。
陆剑安盘膝坐下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“放下兵刃,解甲卸煞。”
轰!
三万八千余名鬼兵同时单膝跪地。
断刀、残枪、破盾,一件件兵器被放在地上。
缠绕在鬼躯上的血煞与怨气,也随之从甲胄缝隙间缓缓溢出。
陆剑安敲响法鼓。
咚!
第一声鼓响,招魂幡猎猎作响。
第二声鼓响,阴坛上浮现出一片血色战场。
第三声鼓响,三万八千余道军魂同时看见了自己曾经杀死的人。
有敌军将领。
有被战火波及的百姓。
有在乱军中失散的孩子。
也有那些临死前仍在呼喊亲人姓名的老人。
血色战场没有声音。
可每一张脸,都在无声地质问。
为什么杀我?
鬼兵中,有人低下头。
有人开始颤抖。
还有鬼兵死死握住拳头,魂火剧烈跳动。
“我没有办法。”
“是军令。”
“他们先杀了我的兄弟。”
“我不杀他,他就会杀我!”
一道道声音在校场上响起。
陆剑安没有呵斥,也没有替他们辩解。
他只是诵经。
“众生皆苦,冤结当解。”
“杀业有因,恶果有报。”
“今日以真心忏悔,洗心涤虑,放下刀兵。”
“愿解冤亲,愿释怨结,愿诸亡魂各归本位。”
《解冤经》的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片鬼城。
那些死在阴兵刀下的魂魄,逐渐从血色战场中走出。
那些死在阴兵刀下的魂魄,逐渐从血色战场中走出。
有人面带怒意。
有人满是怨恨。
也有人已经忘了自己为何而死。
陆剑安抬手,金光落下。
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”
“今日不论敌我,所有因果,皆由阴司记录。”
“贫道只替你们解开纠缠,不替任何人逃避罪责。”
金光之中,怨魂与兵魂之间逐渐升起一缕缕黑线。
那是杀业。
那是仇恨。
也是几千年来纠缠不休的因果。
陆剑安并指为剑。
上清斩祟馘魂法没有斩向鬼魂,而是斩向那些黑线。
一根。
两根。
三根。
每斩断一根,便有兵魂发出痛苦低吼。
每斩断一根,也有怨魂化作白光,缓缓散去。
这不是强行抹除。
而是让双方都看清楚因果,再由死者选择放下。
整整两个时辰。
阴坛上的血色战场终于逐渐褪去。
最后一名白发老妪站在一名鬼将面前。
她看着鬼将手里的断刀,轻声道:
“你那一刀,杀了我儿子。”
鬼将跪在她面前。
“对不起。”
老妪沉默许久,伸手抚过它的眉心。
“我不原谅你。”
鬼将低下头。
“但我也不想再记得你了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两人之间的黑线断开。
老妪化作一缕白光,消失在阴坛上空。
鬼将身上的煞气,也随之散去大半。
陆剑安缓缓睁眼。
“水火炼度。”
阴阳二坛之间,凭空出现两座池子。
左侧为水池。
池水清澈,却有无数符箓在其中游动。
右侧为火池。
火焰呈青白色,没有半点炽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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