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双腿开始发软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倾斜,撞翻了一张空椅子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响。
茶餐厅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尖叫声炸开了。
那个穿灰色工装外套的年轻人,把帽檐往下拉了拉,推开玻璃门。
门外听到动静的小弟们,连忙跑了进来,和年轻人擦肩而过,望着倒地的胡须勇,众人神色一慌。
“大佬……”
老板娘手里的瓷碟摔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片。
几个食客冲过去扶胡须勇,但一碰到他的身体就知道不对劲了。
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,嘴唇发紫,前后不超过十秒钟。
干净利落,没有废话,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目击者看清凶手的脸。
旺角警署的人在五分钟后赶到现场。
带队的是个姓马的督察,三十多岁,在旺角干了八年,什么样的凶案都见过。
他蹲在胡须勇的尸体旁边,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看了一眼伤口的形状和位置,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对身边的警长说了一句话。
“职业的,不是普通烂仔寻仇,应该是过江龙,做完就走,不留手尾。”
警长在旁边小声询问道,“马sir,这件案子查不查?”
马督察看了一眼茶餐厅周围的环境,沉默了几秒,说了一句:“查肯定要查,但这条线多半查不出东西。”
“先把尸体拉回去,叫法医写报告,然后通知家属!”
他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句话是:旺角每天都有江湖人死,胡须勇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但挂得这么干净的,背后牵扯出的人至少比他高出两个层次,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督察能挖得动的。
他点了根香烟,接下来的时间里,他只怕有的忙了。
胡须勇一倒下,旺角只怕要变得更加混乱起来。
同一天傍晚,浅水湾别墅。
白朴坐在书房里,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,面前摊着一本刚从书局买回来的《日本经济概况》。
他翻了几页,全是吹嘘日本的,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桌上的电话响了,他拿起话筒,那边传来阿盛的声音,语气平稳,不带任何多余的信息:“大佬,事情办妥了。”
白朴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多问,直接挂掉电话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海面上。
他等的就是胡须勇自己放松警惕,然后再找一个最平常的日子,用最不起眼方式处理!
不留痕迹,不留后患。
他放下茶杯,合上那本《日本经济概况》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
浅水湾的海面在暮色中泛着灰蓝色的光泽,远处的南丫岛轮廓模糊,天际线上一抹橙红色的晚霞正在消散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梁咏芳端着一碗炖好的冰糖雪梨推门进来,看到白朴站在窗前的身影,轻声说了一句:“朴哥,趁热喝。”
白朴转过身,接过那碗糖水,低头喝了一口,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他看了一眼梁咏芳的肚子,已经很明显了,预产期应该就在明年二月。
“阿芳,辛苦了。”
梁咏芳笑了笑,她知道白朴这段时间很忙,但她从来不问。
这是她从油麻地跟白朴第一天起就学会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