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胖子梅影从骡子上滑下来，两脚刚沾地就一声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，揉着屁股直咧嘴：可算能歇了！我的屁股都磨疼了，感觉皮都少了一层！

旁边小平子利索地翻身下骡，脚尖一点地，稳稳站住，回头瞥了梅影一眼。

撇嘴道：你就这点出息，一身懒肉。才走了几个时辰就哼哼唧唧的，赶明儿让你跟岩坎叔走山路试试，怕不是得趴地上起不来。

你懂什么！梅影瞪了他一眼，我这是肉多，肉多磨得就疼！你瘦得跟猴似的当然不觉得！

猴怎么了？猴比你能爬树。

小平子从骡背上解下自己的包袱，顺手朝梅影脑门弹了一指头。

起来起来，别赖地上。许伯说了，值夜的排班，你今晚第二班，再不起来活动活动，半夜困得站都站不住。

梅影捂着脑门哀嚎一声，不情不愿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，一瘸一拐地走到火堆边，一屁股又坐下了。

格穆蹲在火堆旁拿柴

喂，小胖子，你那屁股要是真磨破了，我这儿有金疮药，要不要给你抹抹？

去去去！梅影红着脸摆手，谁要你抹！

阿敖从水沟边提了桶水回来，倒进锅里架上三脚架，添了把柴，火苗舔着锅底，水不多时锅内便有了响动。

他从包袱里抓了把茶叶撒进去，又拿了几个粗碗出来码在石头上。

鹤轩走到许伯身边，低声问：哨位怎么排的？

许伯拿烟杆敲了敲掌心：我、阿敖、格穆，各带一人。岩坎老弟说怕夜里山里有东西走动，不能只守一面。

我安排一人守前头路口，一人守后头山壁，一个时辰换一轮。

鹤轩点头，我第一班。

那可不行，许伯瞪了他一眼，公子你今天走的路比谁都多，脑子也比谁都累。第一班给我，你歇好了半夜再接第二班。

鹤轩还要说什么，杜齐樟已经端着碗热茶凑过来，往他手里一塞：子叔，许伯说得对，你歇着吧。今晚有咱们盯着，出不了事。

茶水温热，鹤轩捧在手里，热气蒸在脸上，这才发觉自己脸上肌肉一直绷着，酸得厉害。

他叹了口气，在火堆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，拿茶碗暖手。

小平子凑过来，从怀里摸出半块糯米粑粑，掰了一半递给鹤轩：公子，垫垫肚子。阿糯姐给的，甜的。

鹤轩接过来咬了一口，甜味在嘴里化开，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好了些。

小胖子端着碗汤走过来，在另一边坐下，低头喝了一口，忽然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壁，压低声音：平子，这地方……不会有东西吧？

什么东西？小平子立刻竖起了耳朵。

没什么。小胖子瞥了他一眼，吃你的粑粑，胆子那么小。

鹤轩没接话，目光越过火堆，望向远处黑沉沉的林子。

夜风从山口灌进来，吹得火苗歪了歪，映得周围人影一晃一晃的。

岩坎坐在最外头那块石头上，面朝林子，一动不动，像一截枯树桩。

篝火噼啪响了一声，火星子窜上夜空，散在黑暗里，一闪一灭。

鹤轩低头喝了口茶，把那半块糯米粑粑慢慢吃完。

都机灵着点。

他放下茶碗，声音不大，但火堆边的人都听见了，天亮就走。

火堆那边的说笑声渐渐低了下去，大伙各自散开找地方歇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