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一个共同点:所有人死前都拼命往门口逃,门板上、门框上、门槛上,到处都是指甲挠出来的血痕。
像是寨子被什么东西从外往里一间一间地推,而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外跑,跑到门口,却没跑出去。
鹤轩蹲在空地上,拿刀尖拨了拨地上的泥土。
土里有脚印——很多脚印,乱七八糟地踩在一处。
他停住了。
刀尖指着一串脚印,比寻常人的脚窄一些,步幅不大,但每一步落点很深,像是很重的东西踩出来的。
脚掌前端有五个清晰的趾印,但形状不对——太长了,尤其是中间三个趾头,几乎跟手掌似的。
岩坎。他叫了一声。
岩坎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那串脚印,整个人像被冷水浇了一头,脸色刷地变了。
他直起身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才说出话来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:这不是人的脚。
那是什么?
岩坎没答,转身走到寨子边上,拿刀尖在一处泥地里划了划,又找到一串同样的脚印,蹲下去量了量长度,站起来时额角见了汗。
子叔公子,他回头看鹤轩,眼神里有一丝鹤轩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——不是恐惧,是敬畏,像是一个山里人面对某种他从小听到大、却从没想过真会碰上的东西,寨老说的山里有鬼,怕不是吓唬人的。
你认得这脚印?
岩坎咽了口唾沫,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听老人讲过。断龙山深处,有一种东西……黑苗叫它。
不是猴子,不是猿猴,说不清是什么。只在夜里出来,专挑独户的寨子下手。
鬼魈?
老人说,长得像人又不全像人,浑身没毛,皮是青灰色的,手指头比人长一倍,能抠进石头里头。
岩坎拿刀尖点了点门板上那道最深的爪痕,这就是那东西挠的。
杜齐樟走到鹤
鹤轩站起身,环顾整座死寂的寨子。
日头已经偏西了,林子里的光线暗得更快,吊脚楼的黑影拉得老长,像一只只蹲在那儿喘气的野兽。
大巫师来断龙山究竟是治疗什么病?他低声问,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岩坎摇头:不知道。不过这山寨是被那东西祸害了。老人说鬼魈不常出山,一出山就是成群结队地来,专挑人多的地方——可这寨子才十七户人,它犯得着?
齐樟的眉头拧紧了。
十七户人,一个不留。狗都不见了。门板挠穿。
可如果是野兽,为什么没有撕咬的痕迹?为什么大部分尸首的致
他走到那具胸口被豁开的黑苗汉子跟前,蹲下去,拿刀尖小心地拨开伤口边缘的皮肉。
伤口平整。太平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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