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被两个小侍女一唱一和逼得手足无措的模样,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、想要留在她身边的急切。
心中那点因他近日“忽视”而产生的淡淡失落,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微妙的无奈,以及一丝甜津津的、看热闹的惬意。
她甚至微微侧过身,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掩去了唇角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冬桃见公主没制止,胆子更大了,捏着鼻子,做嫌弃状:“即便你不是这个意思,那也不要!”
“牛将军您每日练斧头,一身汗味儿,莽夫臭烘烘的!”
“搬到新院子,都是香香净净的,您住进来,岂不是把好地方都熏坏了?”
“俺不臭!”牛憨像被踩了尾巴,大声反驳,脸都涨红了些,“俺可爱干净了!俺每日都有冲澡!用冷水,洗得可认真了!不信你问————”
“问郭奉孝!他看见的!”
他突然把证人扯了进来,指向廊下的郭嘉。
郭嘉冷不丁被点名,微微一怔,随即感受到刘疏君也随着牛憨的目光看了过来。
他轻咳一声,压下喉间痒意,慢悠悠道:“守拙兄————确实每日勤于洗濯。”
至于那“洗濯”是如何的豪放不羁,他明智地省略了。
牛憨得了“证词”,底气更足,瞪着冬桃:“听见没!俺干净着呢!”
冬桃撇撇嘴:“光是冲澡哪够?您那大斧头,整天扛来扛去,凶神恶煞的,看着就吓人!”
“新院子要的是雅致,您往那儿一站,煞气重呀!花都不敢开了!”
“俺————俺可以把斧头放兵器架上!不扛着!”牛憨努力想着解决办法。
“那您走路声音重,咚咚咚的,地皮都颤!”
“俺————俺可以走轻点!”
“您饭量大,吃得多!”
“俺————俺可以自己打猎,不多吃府里的米!”
“您————”
两人你一我一语,竟象孩童斗嘴般争执起来。牛憨认认真真地反驳冬桃每一条“指控”,努力证明自己完全有资格继续留在公主府。
秋水偶尔在旁边补一两句“刀”,冬桃则笑嘻嘻地不断提出新“难题”。
刘疏君起初还觉得有些胡闹,但看着牛憨那急赤白脸、绞尽脑汁想办法留下的憨直模样,眼底的笑意终究是藏不住了,如同春冰化水,漾开丝丝缕缕的温柔。
这憨子————
他这哪是舍不的这个宅子。
他这分明是不想离她太远!
这份笨拙的依恋,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让她心头微软。
一旁的郭嘉早已忍俊不禁,以袖掩口,肩膀微微耸动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—
这位公主殿下对牛憨,绝非寻常主臣之情。
而牛憨这憨人,虽未开窍,但那股子不愿对方离开的执拗劲儿,已然暴露了内心最真实的依赖。
终于,在牛憨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要发誓“每天用花瓣水洗澡”时,冬桃见牛憨被逼到墙角,眼珠一转,忽然抛出个“杀手锏”。
她清了清嗓子,故意拖长了调子:“就算这些都不提,牛将军,殿下将来要招驸马的,你一个外男总杵在这儿,象什么话?”
牛憨猛地抬头:“驸马?”
“对啊!”冬桃一本正经,“殿下及笄多年,要不是先皇御龙滨天,早该选驸马了!”
“等到了临淄,过了孝期,肯定要开始相看“”
“不行!”牛憨脱口而出。
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。
说实话,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将不行两个字脱口而出,。
他为什么说不行?
淑君招驸马———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