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拖着疲惫的身躯,沿着来路缓缓撤回。
来时意气风发,誓要乘胜追击,直捣黄龙;归时却士气低沉,伤痕累累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烟尘混合的味道。
孙坚的伤势因这番折腾又加重了几分,脸色苍白,全靠亲兵搀扶才能稳坐马上。
他望着蜿蜒行进的队伍,看着那些哀嚎不断的伤兵,虎目之中满是痛楚与自责。
若非他一意孤行,急于复仇,或许就不会中徐荣的埋伏,这些儿郎也不会枉死在这荒山野岭。
曹操骑着马,与刘备并行,脸上惯有的豁达笑容也淡去了不少,眉头微锁,显然在思考着什么。
他偶尔回头望一眼伏虎涧方向升起的淡淡黑烟,眼神中既有对徐荣的忌惮,也有一丝不甘。
“志才,”
曹操侧头对旁边马车里脸色更显苍白的戏志才低声道:“今日之败,在我。小觑了徐荣,也急躁了。”
戏志才微微摇头,他知道曹操这是为自己开脱。
毕竟此计乃是由自己提出,如今被徐荣识破,责任本应由自己一力承担。
若此番追击仅曹军一军参与,胜败本是兵家常事,众将想必也不会过分苛责。
可此番却将刘备、孙坚两军一并牵涉进来,局势便大不相同。
正因如此,主公曹操才会在此刻出,为他开脱。
但他戏志才,又岂是畏首畏尾、不敢担责之人?
心念及此,他当即离席而起,躬身欲拜:“主公,此乃志才谋划不周之过——
“志才不必多。”曹操打断了他,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为将者,岂能尽听谋士之?”
“最终决断在我。徐荣之能,超乎你我所料,非你一人之失。”
“何况,此番虽中伏,然我军根基未损,众将无恙,已是不幸中之万幸。”
“经此一役,亦让我等看清,董卓麾下非尽皆匹夫,往后用兵,当更加谨慎。””
刘备在一旁听着,亦是点头,沉声道:“孟德兄所极是。讨董大业,非一日之功,亦非一两场胜负可定。”
“我等需从长计议,集成力量,方可与董贼持久抗衡。”
曹操微微颔首,不再多说,但眼神深处,却多了一丝难以明的复杂。
队伍在沉默中前行,气氛压抑。
行至半途,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备忽然勒住马缰,对身旁的亲卫吩附道:“传令下去,我军中所有医官、懂些包扎救治的士卒,立刻分散出去,”
“协助孟德与孙将军部下救治伤兵,不得有误!”
“是!”
关羽闻,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抚须道:“大哥仁德。”
张飞也嚷嚷道:“对!都是打董卓的好汉子,能救一个是一个!”
刘备军的举动,自然落在了曹操和孙坚眼中。
孙坚心中感念,对刘备遥遥抱拳致意。
曹操则是眼神微动,对身边的戏志才、夏侯敦等人轻叹一声:“玄德非常人也。收揽人心,于细微处见真章。”
戏志才掩口低咳两声,缓缓道:“其仁或真,其志必不小。主公,日后当多留意。”
“玄德之志,我亦知矣,何须留意?”
酸枣大营,此刻气氛诡谲。
刘备、曹操、孙坚率领着经历苦战的军队返回时,感受到的并非慰劳与欢呼,而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。
果然,大军刚刚安顿下来,甚至连伤员都还未完全安置妥当,袁绍的使者便到了,语气躬敬却不容置疑地请刘、曹、孙三位前往中军大帐议事。
中军大帐内,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。
袁绍依旧端坐主位,冠冕堂皇。
只是脸上雍容笑容淡去了不少,多了几分刻意的威严。
两侧诸候分列,袁术坐在左首,眼神阴鸷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其他如刘岱、张邈、孔伷等人,或垂眸不语,或目光闪铄,尽显观望之态。
“玄德公,孟德,文台,辛苦了。”
袁绍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“听闻三位不畏艰险,奋勇出击,不仅救文台于危难,更屡败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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