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城门守军属宫中禁卫体系,与张郃所在的北军毫不相干!
加之他今日奉了蹇硕严令,岂会因张邻几句训斥就退缩?
他硬着头皮拱手:“张校尉,非是末将有意为难,实是职责所在,不得不按规矩办事。”
张郃心中冷笑。
这蠢货当真不知死活。
他本是得知蹇硕要在此叼难东莱使团,特意赶来转寰,既全了与牛憨等人的交情,也免得在城门口闹出乱子。
岂料这走狗连他的面子也不给。
“规矩?”张郃嘴角掠过一丝讥诮,“王校尉,你可曾想过,若真在此地逼得天使车队与城门卫冲突,损了贡品,惊了圣驾,这罪责————”
“你区区一个城门尉,担得起吗?”
王校尉眼神闪铄,显是动摇,但瞥见周围兵丁与越聚越多的百姓,又觉骑虎难下。
他咬了咬牙:“张校尉,今日之事,乃上官严令,末将不敢徇私!”
张邻见状,知这厮是铁了心要当蹇硕的炮灰,心中那点息事宁人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。
他非但不怒,反而暗自摇头:“良难劝该死的鬼,你自己找死,便怪不得我了。”
他不再看王校尉,侧身一步,目光转向一直按捺不动的牛憨,脸上露出“我也没办法了”的神情,微微颔首,仿佛在说:“牛兄,看来还得你来。”
牛憨早等得不耐烦了,见张郃示意,铜铃大眼中凶光一闪,轻夹马腹。
乌骊马打了个响鼻,向前踏出两步,不偏不倚,正停在城门洞阴影与城外炽烈阳光的分界在线。
牛憨那魁悟如山的身躯,连同肩头那柄门板巨斧,恰好将城门堵住一半。
与此同时,一股沙场淬炼出的凶煞之气骤然迸发!
“嗡—”
燥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。
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,离得近的几个卫兵呼吸一窒,胸口如压巨石,下意识后退半步,脸色发白。
首当其冲的王校尉更是心头剧震!
他仿佛看见眼前那扛斧壮汉的身形骤然拔高,化作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修罗。
巨斧上似凝结着无数亡魂的哀嚎,冰冷的杀意如钢针般刺入骨髓。
这不是武艺较量,而是最纯粹的血气碾压!
王校尉“蹬蹬蹬”连退三步,才勉强站稳,额头瞬间布满冷汗。
那黑塔般的汉子甚至没亮兵刃、未出一,只静静往那一堵,就让他们清淅体会到何为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。
他按着刀柄的手不受控地颤斗,方才强撑的勇气在这骇人气势的冲击下,倾刻瓦解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城门内外,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只有牛憨坐骑偶尔刨动蹄子的声音,以及远处农夫挑水时扁担发出的“吱呀”声,格外清淅。
那校尉脸色变幻不定,额头见汗。
上官的交代固然重要,可眼前这尊杀神显然更不好惹。
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将手搭在腰刀上,生怕面前这尊杀神有所误会,将他那大斧劈下来!
就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正不知如何是好时。
“咳咳。”一声轻咳从城内传来。
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官袍,头戴进贤冠的文官,在一名小吏的陪同下,快步从城门内侧的署衙中走出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牛憨,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,随即脸上堆起笑容,对着诸葛圭拱手道:“可是东莱郡诸葛先生当面?下官乃城门司马麾下主簿,姓李。”
他不等诸葛圭回礼,便转向那校尉,脸色一板:“糊涂!天使车队,奉旨入京,岂是你能随意阻拦勘验的?还不退下!”
王校尉如蒙大赦,赶紧带着卫兵退到一旁。
李主簿这才又对诸葛圭笑道:“底下人不懂事,冲撞了先生,万望海函。”
“蹇常侍早有吩咐,东莱使团乃贵客,不可怠慢。查验贡品一事,自有宫内安排,岂能在城门处置?”
他侧身让开道路,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馆舍早已备下,请先生与牛校尉随下官入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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