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看着那被轻易举过头顶的青铜龙雀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日在大将军府前,这个憨子扛着门板巨斧,一步步走来时带来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以及自己那不知死活的挑衅————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,他下意识地连退两步,几乎将整个身体藏匿在同僚的身影之后,恨不得当场消失。
“陛下!”牛憨洪钟般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,他举着龙雀,语气竟还带着几分轻松,“放哪儿?”
这一声询问将震惊中的刘宏和百官拉回现实。
刘宏原本慵懒靠在御座上的身体早已不自觉地前倾,双手紧紧抓住扶手,指节发白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炽热光芒。
他听到问话,几乎是下意识地,随手一指殿前广场东侧的空地:“就————就放在那里!”
“好嘞!”
牛憨应了一声,在百官如同看待神魔般的瞩目下,竟如常人搬运一袋米粮般,迈开稳健而沉重的步伐,“咚!咚!咚!”
几步走到广场东侧,腰腹一沉,伴随着“轰”的一声沉闷巨响,地面微颤,将那尊青铜龙雀稳稳当当、不偏不倚地放在了指定位置。
落地之平稳,仿佛它百年来就矗立在那里,从未移动过一分一毫。
做完这一切,牛憨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铜锈与灰尘,象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转身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,大步流星走回殿内,再次对刘宏躬身一礼,语气里带着点完成任务的小小自豪:“陛下,放好了!”
短暂的沉寂之后,是德阳殿内更加鼎沸、更加热烈的喧哗!
“神力!真乃霸王再世,天神下凡!”
“亲眼所见,犹不敢信!今日方知何为力拔山兮”!”
“刘玄德麾下竟有如此猛士,难怪能于万军之中屡破黄巾,扭转乾坤!”
先前那些怀疑、轻篾、审视的目光,此刻尽数被无与伦比的震撼与钦佩所取代。
一些性如烈火的武将更是目光灼灼,恨不得立刻上前与牛憨把臂欢,痛饮三百杯!
端坐于上的刘宏,脸上最后一丝玩味和彻底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赏与狂喜。
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,抚掌大笑,声震整个殿宇:“好!好!好一个力能扛鼎、勇冠三军的绝世猛士!”
“刘爱卿,你这位兄弟,当真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!”
刘备心中那块悬于万丈悬崖的巨石轰然落地,知道这最凶险的一关,已安然渡过。
他连忙躬身,语气谦逊而沉稳:“陛下谬赞,四弟只是一身蛮力,心思质朴,当不得陛下如此盛誉。”
“,刘爱卿过谦了!”
刘宏心情极好,大手一挥,目光在沉稳的刘备、威猛的关羽、豪勇的张飞、
忠悍的典韦,尤其是那憨立殿中却已光芒万丈的牛憨身上来回扫视,越看越是欣喜,“蛮力?此乃天赐神勇!有此猛士,乃国之祥瑞,军之胆魄!”
“先前所奏漳水战功,朕,再无半点怀疑!”
刘宏那抚掌赞叹、金口亲许“国之祥瑞”的声音,如同洪钟大吕,犹在殿梁间嗡嗡回荡。
这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定性,瞬间点燃了德阳殿内微妙的气氛,让无数官员的心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活络起来。
然而,立于丹陛之侧的中常侍张让,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。
他虽然也震慑与牛憨的蛮力之下,但依旧没忘记刘备对他的羞辱。
所以眼见殿中气氛热烈,他不得不轻轻咳嗽一声。
随后假意为天子顺气,实则向前微不可察地挪了半步,用只有刘宏能听到的细微声音提醒道:“陛下,刘校尉及其麾下猛士确乃国之栋梁。如今战功核实无误,按制————
当论功行赏了。”
刘宏闻,内心的兴奋稍微冷却下来。
虽然看了一场奇观,也见到一名勇士。
但在他心中,一人之力即便再强,也难以撼动他胸那名为“世家”的块垒。
这等勇士,即便有十人、百人,于朝政又有何用呢?
不过是保得一人平安罢了。
而他,计在天下!
他此时终于想起昨日定计,重新坐回御座,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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