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韦更是如同木雕泥塑般站着,只盼这折磨人的仪式早点结束。
吉时已到,号角长鸣,钟鼓齐喧。
献俘队伍在仪仗的引导下,浩浩荡荡向着洛阳城南的辟雍、明堂方向行进。
道路两旁,早已被羽林郎和北军士卒清场戒严,但更远处,无数洛阳百姓翘首以盼,人山人海,万头攒动,欢呼声、议论声如同海啸般涌来。
“看!那就是皇甫将军!”
“后面那位黑脸将军好生威猛!”
“嚯!那个巨汉!怕不是有九尺高?那就是力破广宗城门的牛憨?”
“听闻刘玄德将军仁德爱兵,以千馀众阻张角十万————”
各种议论声中,刘备能清淅地听到关于自己以及麾下兄弟的赞誉。
他目不斜视,步履沉稳,心中却知,这一切的荣耀与喧嚣,都系于前方那座至高无上的祭坛,系于那位尚未谋面天子。
献俘的仪式在辟雍前的广场上进行。
高高的祭坛上,设着汉室祖宗牌位与天帝神位。
坛下文武百官,公卿列侯,按品秩肃立,鸦雀无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燃烧的氤盒气息,庄严肃穆到了极致。
刘备随着队伍,在礼官的高唱声中,亦步亦趋,行三跪九叩大礼。
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有好奇,有审视,有赞赏,或许——
也有忌惮。
他眼观鼻,鼻观心,将所有的杂念压下,只专注于眼前的礼仪。
直到最后一通鼓声落下,祭坛上的香火青烟袅袅散入天际,刘备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,内衬的官服已被汗水浸透。
他依照礼制,与众人一同躬身,等待御座上天子的封赏。
然而,端坐于华盖之下,冕旒遮面的天子并未多,只是由侍立在旁的中常侍张让朗声宣诏,无非是嘉勉将士辛劳,宣告天下已定,着各有功人员暂回馆驿安置,静候朝廷召见封赏云云。
诏书辞冠冕堂皇,却并未如许多浴血将士内心期盼的那样,即刻兑现功勋。
没有想象中的金殿唱名,也没有即刻的加官进爵。
一股淡淡的失落,如同随着微凉的秋风,悄然在功勋将领们的脸上弥漫开来。
这与众将士在回洛路上畅想的不一样。
一些性子急的将领,脸上已忍不住露出诧异与不解之色。
刘备心中亦是微微一顿,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。
他深知洛阳非比边疆,朝廷法度、各方博弈绝非战场杀伐那般简单直接。
尤其是目前宦官当道————
他面色如常,再次躬身行礼,随着退朝的队伍,离开了这像征至高荣耀的典礼现场。
献俘大典的喧嚣与荣耀,如同祭坛上燃尽的香灰,在肃穆的仪式结束后,迅速被一种微妙的沉寂所取代。
大军并未入驻洛阳城内,而是依照规制,依旧返回西郊平乐观的营区驻扎,美其名曰“休整待赏”,实则是一种无形的隔离与观望。
回到驻地营帐,气氛显得有些沉闷。
张飞最先按捺不住,一把扯下有些勒脖子的武冠,嘟囔道:“直娘贼!折腾这大半日,磕了无数个头,连个铜钱赏赐都没见着!皇帝老儿也忒小气!”
“翼德!”刘备低喝一声,眉头微蹙,“慎!朝廷封赏,自有法度章程,岂是市井分赃,当场便要兑现?”
关羽抚着长髯,丹凤眼中精光内敛,沉声道:“大哥所极是。
“今日典礼,重在礼仪规制,彰显朝廷威仪。”
“封赏之事,关乎朝廷体统、各方权衡,绝非一蹴而就。我等初来乍到,更需谨慎行,不可授人以柄。”
田丰坐在一旁,神色凝重地点点头:“主公与关将军看得透彻。今日观礼,百官云集,却各怀心思。”
“宦官、外戚、清流士人,彼此牵制。”
“我等着眼于战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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