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上使,我们————是否要渡河追击?”
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追击?”
张曼成笑声戛然而止,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,“追过去送死吗?北岸地势开阔,正利于骑兵弛骋,我军渡河半济之时,便是刘备反击之刻!”
“你还想再中一次他的半渡而击”?”
那副将顿时噤声,冷汗直流。
张曼成疲惫地挥了挥手,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:“收拢斥候,加固营防吧。将此地情况,如实————禀报大贤良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:“此子不除,必是我黄巾心腹大患!”
震天的欢呼声渐渐平息,漳水北岸,千骑精锐的目光依旧目光灼灼的聚焦于他们的主公身上。
刘备勒马转身,不再看向南岸那困守孤营的张梁与张曼成。
彼辈经此一败,胆气已丧。
加之战败的互相猜忌,想来短时间内已不足为虑。
更何况,他们如何懊悔、如何互相指责,皆非刘备此刻所关心。
刘备更在乎的,是张角黄巾即将南下的实事。
而此刻,他最需要的则是补充粮草,并拖延黄巾军南下的脚步。
“出发!目标广宗!”
广宗城,天公将军府。
————
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檀香的气息,弥漫在殿堂内。
帷幕低垂,光线昏暗,供奉着三清的案台上那长明灯,映照着张角苍白的脸庞。
他背对众人盘腿坐在蒲团上,身形在宽大的杏黄色道袍下显得异常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一名渠帅匍匐在地,正用颤斗的声音汇报巨鹿传来的消息。
张梁如何被戏耍,张曼成如何被迷惑,刘备军如何在一夜之间,在他们万馀大军的眼皮子底下,渡过漳水,扬长而去————
渠帅汇报完毕,头埋的更低,等待着想象中的雷霆震怒。
然而,预想中的咆哮并未出现。
厅堂中只有沉寂。
众人只听得见张角那逐渐粗重、又被他强行压回喉底的呼吸声。
空气凝固,针落可闻。
他置于膝上的双手,因指尖深深掐入道袍下的皮肉,已无一丝血色,泛起青白。
“呵——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嗤笑,打破了死寂。
张角缓缓抬起头,眼睛看向虚空,没有焦点。
“好————好一个刘玄德————好一个卢植的得意门生————”
他的声音沙哑、平静,却让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冰面下疯狂涌动的暗流。
“一次示弱,攻其必救————二次示弱,乱其心智————三次、四次,使其习以为常,心生懈迨————”
仅是听着战报,他已然将刘备的连环计谋还原了七八分。
“张梁————勇而无谋,不堪大用————张曼成,多疑少断,亦是蠢材————”
他象是在评价两个不相干的人,可那字里行间渗出的失望与怒其不争,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。
“我万员精锐————竟成了他演练兵法的活棋————衬托他智谋的踏脚石————”
张角的声音开始微微扬起,那压抑已久的疯狂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击着他仅存的理智:“他想牵制我————他想告诉我,在这冀州,他刘备,依旧是一面旗帜!一面能搅动风云,能让官军看到希望的旗帜!”
“他在嘲笑我————嘲笑我的黄天大军,不过是土鸡瓦狗,徒仗人多————”
他猛地站起身,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那单薄的身躯里,竟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“但他忘了————谁才是这冀州的主宰!”
“谁才是代天宣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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