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景迁不再是那个被动承载石碑的容器,他的神魂化作一柄剔透的规则之剑,顺着时序之钟崩解出的缝隙,悍然刺入了石碑那最内核的所在。
这一次,在时序舍弃六世道果的疯狂推力下,景迁终于触摸到了须弥大道碑的真实肌理。
识海内,前八个纪元的寂灭哀鸣如潮水般袭来。
每一条长河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毁灭,它们沉重、绝望,带着要把现世拉入永恒黑暗的引力。
景迁忍受着神魂被千刀万剐的剧痛,将自己的剑意,伴随着时序那足以拨动岁月的齿轮,一寸一寸地嵌进那些金钩铁划的道纹之中。
那尊原本冷漠、高傲,视景迁如草芥的高维石碑,在九条时光长河终极圆满的压力下,终于放下了那不可一世的架子。
它开始由实转虚,化作一道如岩浆般炽热的玄黄气流,流经景迁的奇经八脉,最终汇聚于他的丹田之处。
至此,景迁在得到须弥大道碑几千年之后,终于将其完全祭炼了!
“这就是————祖器的滋味吗?”
景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体会着祖器的恐怖力量。
他的视野陡然拔高,甚至超越了时光长河的维度。
他看到了一片虚无的背景!
在那背景的极尽高处,一个无法用语定义、甚至无法用目光直视的身影,正静静地盘坐在那里。
那身影太过庞大,仿佛诸天万界也不过是他衣袍上的一粒微尘;那身影又太过渺小,仿佛一个念头就能将其彻底忽略。
高维的垂钓者!
景迁终于看清了,那身影手中握着一条因果扭结而成的“线”。
这根线向下垂落,分化出亿万支流,其中有一条丝线,正直直的扎在自己的心口,与他体内的须弥大道碑相连。
那身影并没有在看景迁,他只是在有节奏地拨动着指尖。
每一次拨动,某一处纪元,便会诞生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,继而背负着一件祖器,去掠夺,去收割。
景迁死死盯着那根扎入自己心口的丝线,这种被当作玩物、当作“资粮”的感觉,比任何刑罚都要令他作呕。
不过,他并没有尝试挣脱丝线,反而收束了法力,一个闪身,消失在了时光长河之中。
高维之上,那个身影默默的停顿了一下。
在那无尽虚无的寂静中,这一丝停顿显得极其突兀。
他那拨弄因果的指尖,悬在了半空,原本顺滑如丝的律动,出现了一个极微小的断点。
在他漫长的观感中,被钩住的“鱼”有过千万种挣扎。
有的疯狂撕咬钩子,试图同归于尽;有的哀求垂怜,愿为奴仆;有的自爆根——
基,想要顺着因果线污染过来。
像景迁这样的确是少数。
这条背负着九世因果的鱼,在他的鱼池之中,也算是顶尖品质,极为稀有。
在看清了“线”的真相后,对方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颓废,反而象是认命了一般。
不过,高维影子也没有深究,景迁既然炼成了祖器,已经可以开启新一轮的收割了!
只见他手指轻轻一扽,那根与景迁紧密相连的丝线,骤然绷紧了,好似有一股奇特的法力,开始顺着这丝线,从景迁的身上,向高维输送着信息。
此时此刻,距离时序尊圣承诺的十日时光还有富裕,景迁没有着急前去几尊图腾的战场所在,而是重新跳出到了大渊之中。
大皇帝几人联手布下的封印,在景迁真正掌握了须弥大道碑之后,象是纸糊的一般,被轻松捅穿。
等他身影再次出现之时,已经悄然落在了仙炁之山中。
重回仙之山,这里早已满目疮痍,昔日仙音袅袅、灵气如海的景象,在大皇帝等人的联手收割下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这座山是仙的遗骸,是曾经执掌一方界域、在那高维垂钓者指尖共舞的图腾尊圣,如今也不过是一具干枯的容器。
“时序说他为了得大自由,不惜舍弃祖器。那么你呢?仙,你陨落之时,是否也曾看清过那根线?”
景迁双目微闭,识海中须弥大道碑上的第九条时光长河轰然咆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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