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躬身行了一礼,开口说道:“恭喜道兄晋升彼岸,得成无上果位!”
对面那身影,正是无眼。
只是,此刻的他,与先前在佛魔冲突中挣扎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。
他周身再无半分凌厉逼人的气势,也无佛光魔气的显化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仿佛容纳了万千气象,却又归于最初的混沌。
他依旧“无眼”,面容平和,但景迁却能清淅地“感觉”到,一道温和而浩瀚的“视线”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并非肉眼的目光,而是源自其本源佛魔之眼的感知,洞彻虚妄,直指本真。
“何须客套。”
无眼微微一笑,声音平和中带着一丝难以喻的磁性,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。
“若非你那一剑斩断樊笼,又借我黄泉本源,我此番怕是难逃沉沦,更遑论踏出此步。”
他话语坦然,直接将景迁的相助点明,并无丝毫遮掩。
到了他们这个层次,因果分明,无需虚与委蛇。
无眼接着说道:“我这也是好容易才领先你半步,晋升彼岸。”
“若不然,以你的修行速度来说,怕是就要被你给超过去了。”
“自轩辕离界之后,十万年间,大渊再无彼岸诞生。”
“若是下一尊彼岸最终是你,那这十万年中,全力拼搏道途的亿万修士,岂不都是吃干饭的了?”
无眼说的也是实话。
如果说,轩辕是旧时代的扛鼎之人,硬扛诸多图腾对于大渊的围堵与算计,硬生生杀出重围,晋升彼岸。
那无眼就是中生代的唯一翘楚,从一片潮鸣洗刷之后的破败废墟之中,成长出来的中流砥柱。
若是身怀魔佛力量的无眼,都未曾把握住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,完成晋升。
那过去十万年中,其他所有修士,更是没有丝毫可能。
等景迁强势晋升之后,整整一个世代之人,都将被他夺走全部的气运,更无晋升的可能。
面对着无眼的真诚感谢,景迁脸上并无得意之色,反而露出一抹淡淡微笑。
他摇了摇头,指向周围因先前冲击而显得破败、却又暗蕴生机的黄泉景象。
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淡然,开口说道:“道途之上,谁人不是倾尽所有,与天争,与人争,与己争?”
“十万载岁月,惊才绝艳者如过江之鲫,陨落沉寂者似恒河沙数。”
“他们只是————时也,运也,命也,终究差了那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一线契机罢了。”
“弟子以先天空间大道成就大道根基,侥幸凝聚了这须弥黄泉,也算是在挣扎之中,有了些许机缘。”
“蒙道兄不弃,允我旁观此番超脱盛景,受益匪浅。”
“若论根基之扎实,轮回之玄妙,我远不及祖师干世积淀;若论气运之鼎盛,布局之深远,或许也未必真能冠绝同代。”
他的话语诚恳,并非虚伪谦逊,而是真正认识到自身与无眼这等存在在积累上的差距,以及对大道无常的敬畏。
无眼的晋升,是十世轮回、佛魔同炉的必然结果,是量变引发的质变。
哪怕景迁根基同样身后,以逝川之风吹那须弥次元,却也并不能完胜。
无眼那无形的“视线”在景迁身上流转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能清醒认识自身,不骄不躁,这份心性,同样是登临巅峰不可或缺的资质。
“你能有此认知,道基便不会因外力而动摇。”
无眼平和道:“你这须弥黄泉是我大渊修士之幸,还需好生经营,尽力养护。”
“你莫要担心这黄泉会招致他界图腾的算计。”
“我大渊五圣虽说已经永眠,再无替界域遮风挡雨之能。”
“可大渊本身乃是五圣法力结晶,远不是其他图腾能够轻易打破之所在。”
“你依托这大渊界域,低调行事,短时间内,不会有大问题。”
“更何况,此番我已晋升彼岸,当去虚空之中闯一闯。”
“以虚空之中的现实情况来说,我这等根红苗正的大渊子嗣,又未曾依托其他图腾,获取晋升超脱的机缘。”
“乃是其他界域必定要围剿打灭的对象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