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衿期待而紧张地望着他。
朱瞻基神色逐渐肃然,沉声道:“传旨,皇后胡氏,自陈多疾无子,故上表请间。今朕从其意,准其迁居长乐宫。一应奉养,悉数如旧,但从此无朕旨意,不准任何人扰她清修。”
这是默认了。
画屏一瞬间欢喜地热泪盈眶,猛然俯下头去。
朱瞻基挥挥手,画屏连忙退下。
他回头望去,子衿竟又坐上床畔,重新遮上了盖头。
朱瞻基心头诧异。
子衿声音极轻,就仿佛是小猫爪子直往他心口挠:“朱瞻基,你是不是忘了,你也欠了我的。”
她端端正正地坐着,好像是新娘第一次出嫁时等候丈夫的模样。
朱瞻基心头一颤,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慢慢走上前去,轻轻掀起了盖头,盖头下那张明艳昳丽的秀靥,第一次对他展露出毫不设防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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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行驶在乡间,赶车的人,竟是当初那位尼姑徐妙锦。
一只素手掀开窗帘,似想探头回望紫禁城的方向,可指骨终究慢慢蜷起,帘子,还是放下了。
马车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天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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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升月落,冬去春来,紫禁城新的一年又到了。
大厨房里,雪芦正在教年轻宫女们如何蒸糯米面,准备碎芝麻,预备做宫廷糍粑。
苏月华拖着一板车新鲜蔬果进了内院,因为右手残疾,只能用左手卸下蔬果,不小心被两名嬉笑打闹着经过的年轻宫女撞了一下,东西滚了一地。
宫女们被苏月华吓到,正要匆匆离开,迎面撞上了一个人,连忙向对方行礼。
已成为尚食的方含英走过来,亲自捡起了地上的蔬果,递了出去。
两名宫女面面相觑。
苏月华低头致谢,抬头望向大厨房内认真学艺的少女们,目光似怅惘似怀念。
方含英望着她,突然伸出手,替她将袖口挽了上去,避免沾到泥土。
苏月华怔了一下,只是笑笑,低下头继续工作。
草舍,风吹动小几上摊着那本野菜图谱,书页哗啦啦翻动着,一旁摆放着各种野草。
子衿正在看匣子里她的肖像,目光迟迟停留在最后一张。
朱瞻基步入草舍。
阿金连忙要通报,朱瞻基却作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阿金连忙退下。
子衿回过神来,发现了朱瞻基,正欲解释。
朱瞻基看了一眼匣子,宽容地笑笑:“好好收着吧。”
子衿心中有些意外,然后她也笑了笑,将匣子上了锁,永远封存。
鹦鹉在窗台上跳着。
她走过去,轻轻将它捧起来,打开窗户,目送它飞向天际,自自语:“也不知紫萍……现在到哪儿了?”
朱瞻基走到书桌前,提笔挥毫。
子衿发现,好奇地探头去看:“陛下在干什么?”
朱瞻基笑笑:“你瞧呢?”
子衿仔细一瞧,朱瞻基画了两杆清瘦的竹子,竹下一犬扭头回望,模样憨态可掬。
朱瞻基御笔亲题:宣德二年,御笔戏写一笑图。
在写“笑”字时,故意顿了顿,将笑的一撇点在“大”的右侧,犹如一个“犬”字。
“两竿瘦竹,下守一犬,正是一个笑字。”子衿果然噗哧一声笑了,旋即正色,嗔了他一眼,“陛下这是骂谁呢!”
朱瞻基眉眼带笑,哼了一声:“你向朕求情,饶恕吴氏和她的亲族,朕依了你,可你还是怏怏不乐。看来朕想博你一笑,可真不容易啊。”
子衿见他这般,蓦地,心头一软,眸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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