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好半晌,太医稍稍抬头,有些不安地看向子衿。
直到子衿点头,太医这才匆匆拿去煎药。
喂药之时,子衿亲自接过药,给胡善祥喂,动作温柔体贴。
屋子里只剩下胡善祥和子衿二人。
胡善祥头痛烦躁、难受地呻吟,再次呕吐不止。
子衿急切唤道:“太医!太医!太医!”
太医匆匆入内,一看到胡善祥的病况,连连摇手。
“这病我治不了,治不了啦!贵妃娘娘,叛军都来了,你也走吧,快走吧!”
子衿试图叫住他:“你不能走!”
可那名太医头也不回地跑了,子衿匆匆追到门边,被看守的叛军拦回来。
子衿委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,只能向叛军求助。
“我不出去,病人有内热烦渴的症状,有没有梨,藕也可以啊!”
叛军面面相觑。
不多时,一叛军掩住口鼻,将两节藕丢入房内。
子衿利用胡善祥案上处理药材的工具,将藕与生葛根切片、碾磨,倒出藕汁去喂胡善祥。
察觉到胡善祥浑身发冷,子衿心急如焚,干脆将她抱在怀里,替她裹好被褥,连声道:“你不能死。你亲口答应过,进了医坊就能平安离开,你不能违背诺。”
胡善祥虚弱地笑笑,重重咳了几声。
“那妇人所患的急症,从前的大夫多用治伤寒的法子去治,药不对症。我外祖父花数十年苦心钻研,留下专治温热病的方子,我给病人服下,不见明显成效。我以为……药一定是对症的,只是急病当用重药,才加重了草果仁与厚朴的用量……如今看来,还是不行啊……你走吧。”
子衿泪盈于眶,摇头:“不,我哪儿也不去!”
胡善祥苦笑,虚弱地叹气:“我当上太孙妃,无限风光时,你却遭到囚禁,几乎走投无路。你的不幸,根源在我,可你却从未迁怒过我,易地而处,我没有这样的宽容与忍量。”
子衿几近哽咽,吸了吸鼻子,极力压抑着颓丧的情绪,柔声安慰她。
“不,我没有你说的这样好!我很小气,你说的一切,我从未忘记过哪怕一天!我一直在心底想,要赢你,一定要赢你!还有,为救他人而不惜自身,如此的仁心,连我也做不到啊。”
胡善祥喃喃:“是吗?可我现在病得要死了,却是你守在身边,人生真是无常啊。在皇宫里,我始终是个无用的人,可是在这儿,我觉得很自在,很舒服。”
她想握住子衿的手,却怕传染她,又收了回去。
子衿反握住她的手:“你一定会好起来的,一切都会好的!”
胡善祥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:“我有一件事,想要托付给你。”
说到这里,她眼泪溢出眼眶,珍珠似的一颗颗从脸颊滑落。
“过去我怎样努力都做不好,可我知道,你可以做得很好……陪伴他,鼓励他,提醒他,永远别丢下他。我知道,高处不胜寒,他比我还怕寂寞呢……”
子衿替她擦眼泪,可胡善祥的泪水像是一直都流不完。
她将脸埋进了枕巾内,喃喃自语:“我很累了,真的很累……可我怕黑,这儿好黑,我不想一个人……”
子衿柔声安慰:“我就在这儿守着你,不会让你一个人。”
胡善祥点头,累得陷入了昏沉的睡意。
子衿就在旁边守着她。
突然,门外发生异动。
混乱的脚步声、喊杀声,鲜血飞溅,染红了窗格。
子衿身子猛地一颤,震惊地望向窗外。
朱高燧风尘仆仆赶到了皇宫。
游一帆上前行礼:“父王!”
朱高燧仰头大笑:“好,好儿子,这次多亏你,走,去清宁宫!”
他说着,就气势汹汹地往清宁宫而去。
游一帆落后一步,看见朱高燧志得意满的嚣张气焰,神秘一笑。
一路上,宫女宦官仓皇逃跑,唯独梅清带着八名宫女守在殿内。
出人意料的是,张太后穿着一身华服,正襟危坐。
朱高燧有一瞬间的惊疑,很快若无其事道:“听闻皇嫂重病不起,三弟前来探望您啦!”
张太后神色平静:“陛下御驾出征,赵王未曾奉召私离封地,又深夜率军闯宫,到底意欲何为?”
朱高燧仰头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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