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紫萍欲又止:“我并非有意干涉,只是——”
苏月华沉声道:“不必了!”
她转身看向禾黍:“我要换掉全部的膳单,还不跟我来!”
殷紫萍望着固执己见的苏月华离去,深深皱眉。
翌日,食物再次原封不动被退回,苏月华眉头全拧了起来。
方含英愁眉紧锁:“此事干系重大,尚食局需向太后禀报才是。”
殷紫萍摇头:“坤宁宫有严令,绝不准任何人透露皇后用膳实情。”
方含英低声道:“今年的千秋节,皇后因身体不适,免了文武群臣命妇的庆贺礼,人也变得日渐消瘦,太后皇上都十分关切,相继问起……再说,太后马上要启程去长、献二陵拜谒,既然一路同行,又能隐瞒多久?”
苏月华不甘:“是我之过!娘娘没有胃口,便是膳食不够可口,我会继续换,换到娘娘肯用膳为止!”
方含英与殷紫萍对视一眼,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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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宁宫。
袁琦向张太后行礼,一示意,宦官呈送以蜜酒清蒸的新鲜鲥鱼,袁琦脸上堆着讨好的笑。
“太后,南京送来的鲥鱼,这一运抵宫中,皇上便命奴婢给您送来了。”
张太后头也不抬:“皇帝人呢?”
袁琦忙道:“皇上邀了杨大人他们在文华殿作诗尝鲜,宴后便会过来。”
张太后笑着点点头,向内殿:“看准了吗?”
袁琦意外地向内殿望去,却见子衿掀帘而出,向太后行礼。
“太后,孟尚宫留下的一百六十三本账册,已经核对过半,待明日午后便可全部核完。”
张太后意外道:“倒是比她更快更伶俐,看出什么来了?”
子衿轻抿了抿唇,娓娓道来:“太祖皇帝曾定下一条祖训,凡宫廷采办一应物什,需比民间时价高出十文,若依这法子去核账本,宫中外出采买之物,高出市价百十倍也有之。”
闻声,袁琦顿时色变,面色惨白如纸。
张太后不动声色地笑了:“同孟氏所不谋而合。”
子衿将账本递给伏姜,转而望向皇后:“婢妾听闻,外出采买的内宦,多是出自司礼监的引荐。太祖皇帝早有先见之明,逢宫中采买,七日内必得派人复验,数目不对,该杀就杀,绝不宽赦。到时候,谁举荐了这样的人,自然也要连坐了!”
张太后微笑:“凡遇革新,必有阻力,你就不怕?”
子衿四两拨千斤:“太后说笑,这可是太祖皇帝订下的祖训,谁敢置喙半句!”
张太后示意,梅清将箸递过去。
子衿看向张太后,张太后也挑眉望向她。
子衿失笑,走上前去接过箸,细心地帮太后挑去鲥鱼的刺。
她看都没看袁琦一眼,认真地挑着鱼刺,越是如此,殿内的气氛越是紧张。
袁琦额头隐隐冒出冷汗,谄媚地抬头:“太后若无吩咐,奴婢先告退了。”
张太后点了点头。
这时,胡善祥从踏入殿门,柔声道:“婢妾给太后请安。”
子衿连忙起身向胡善祥行礼。
胡善祥微微一笑,温和道:“母后,刚才孙贵妃说的话,婢妾都听见了,婢妾知道您急着革除宫中弊端,只是水至清则无鱼,难道还能将满宫的宦官全部杀掉么?先前孟尚宫过于心急,已惹得怨声载道。毕竟刀斧砍得掉脑袋,杀不尽人欲,依婢妾浅见,不如徐徐图之。”
子衿嘴角挂着浅浅的笑:“皇后娘娘说的是。”
张太后还看着子衿,坚持要听她继续说。
子衿默了一会儿,才正色:“但是,从前只听闻读书人求取仕途,可如今却有人舍弃读书的正途,主动净身,争做宦官,皇后以为,又是为何?”
胡善祥震惊:“真有此事?”
子衿颔首:“其人请愿的书信,已呈送御前。”
张太后观察着胡善祥的表情。
胡善祥非常愤怒:“若是无利可图,怎会如此钻营!我入宫多年,竟不知宫外风气败坏到这种地步,着实可恨、该杀!”
子衿思忖一息,诚然道:“婢妾刚才那番话,就是在敲打袁琦!他是皇上身边最重用的心腹,他懂得自我约束,管好司礼监那群宦官最好,若是不知收敛、变本加厉,也就怪不得旁人了!婢妾这样做,不止是为了袁琦,更是为了免去陛下将来的伤心啊!”
胡善祥望着雷厉风行的子衿,若有所思。
张太后凝眉,不动声色道:“皇后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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