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皇后扫向众臣,声音凌厉:“东宫已在归程,再过三五日,便会到达京城,到时便是陛下病情未愈,也可由东宫监国,诸位自可放心。再在这儿吵吵嚷嚷,惊了圣驾,谁敢担待!”
众人犹豫不觉,萌生退意。
汉王眼前一亮:“孟尚食,你来说,陛下的病情如何?”
孟尚食看向朱高煦,见朱高煦的眼神充满着期待与暗示,她默了默,平静道:“陛下进了半碗安神的药粥,确实已歇下了。”
朱高煦扣住她的手腕,用力到几乎勒出血痕:“你撒谎!”
孟尚食镇定自若:“汉王,请自重!”
朱高煦失望之极,慢慢松开了手,孟尚食行礼后退下。
人群里,赵王一眼瞧见预备偷溜的盛寅,直接将他揪住:“盛太医,陛下病了这么久,医案何在!”
盛寅呆住。
突然,胡善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:“医案在此。”
她捧出一本医案,笑盈盈地踏入殿中。
“我平日爱研习医书,又忧心陛下龙体,才向太医借了陛下医案。怎么诸位剑拔弩张的?”
张皇后看了胡善祥一眼,胡善祥报以微笑。
太监将医案呈给赵王,赵王翻开一页,上面详细记录着:
夏季四月壬寅,胸满头痛,中气欠调,脉息左关沉弦,右关沉滑。治法:益阴清肝调中。药物:龟板六钱,当归四钱,赤芍四钱,川穹二钱,青皮三钱,香附三千,牡丹皮三钱,郁金三钱,丹参三钱,栀子三钱,焦山楂四钱。药引:薄荷一钱,大腹皮四钱。
方才,胡善祥从草舍出来后,直奔太医值房。
画屏命两名太监出去守门,自己四处寻找医案。
胡善祥下了决心,亲自劈开了抽屉上的锁,翻开一本医案,大半都是空白。
胡善祥回笼思绪,视线从两位王爷身上扫过。
“自四月壬寅至本月辛巳,医案齐全,二位王爷若有兴趣,带回去慢慢研究。”
张皇后面色沉静,冷声道:“送客!”
就在此时,游一帆匆匆上前,锦衣卫抬来一具尸体,他更是面带悲怆之色。
“皇后娘娘,太子归京途中,遭刺客突袭——”
张皇后猛然转过身来。
胡善祥面色陡变,双膝一软,几乎昏厥。
这一刻,汉王朱高煦的嘴角,露出极为隐秘的快意,声音却急得几乎发抖:“这是怎么回事,太子出事儿了!”
朱高煦扑上前,要掀开白布,张皇后却快步上前,抢在他面前欲掀开白巾,游一帆连忙阻止。
“皇后娘娘,恐惊了凤体,还是不看为好。”
张皇后深吸一口气,拂去他的手,猛然掀开了白巾,担架上躺的却是血肉模糊的面孔,张皇后震惊得瞪大瞳孔。
赵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旋即掩面悲痛大哭:“我的好侄儿——”
忽然,门口响起朱瞻基低沉醇厚的声音:“母后,您的儿子,怎会轻易命丧他人之手?这是刺客的尸身罢了!”
赵王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众人齐刷刷转过头来,风尘仆仆的朱瞻基匆匆踏上大殿,面上带着自信的微笑,人群自动自发地分开,为他让出一条路来。
他走到张皇后的身前,行礼:“母后放心,一切有我。”
张皇后有瞬间激动地要落泪,却只是握住他的臂膀。
“好,好儿子,母亲知道,你一定会平安归来!”
朱高煦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,他不明白朱瞻基如何能够逃出升天,下意识望向游一帆,游一帆却是低头垂目,态度恭顺:“殿下一回宫,嘱臣将尸体带上殿来,便是要震慑幕后主谋,请皇后娘娘见谅。”
张皇后先是一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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