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妙贤难掩自得:“太子嫔,今日之事确是怪我莽撞,你宽宏大量,定不会与我计较的,是不是?我那屋子里的珍物古玩,但凡有你瞧上的,便都拿来赔你。”
曹氏气得脸色铁青,拂袖而去。
焦氏向子衿行礼,匆匆追了出去。
子衿淡然一笑:“牡丹图是众人心血,纵使我谅解你,大家亦心气难平,但我见吴才人亦真心自责,我又怎么忍心苛责。不若替我们做些事,来弥补今日之过错?”
吴妙贤一愣。
赵氏、何氏面面相觑。
半晌后,阿金挥挥手,宦官备好了一寸好降真香木。
伏姜在吴妙贤手里塞了把刀。
吴妙贤给芳佩连连使眼色:“芳佩!”
芳佩要上前帮忙,却被阿金阻止。
子衿抬手轻扶了扶鬓边的发钗,眉眼间漾着莫测的笑:“吴才人,曹才人忧愤难消,我怕她一时冲动……扫了皇后娘娘千秋宴的兴致。”
吴妙贤冷笑:“太子嫔人前人后,竟是两副面孔,太子若知晓你的真面目——”
子衿拍了拍她的手,和颜悦色道:“你亲口答应任我差遣,做人要而有信,劈吧。”
吴妙贤气急败坏,却不能再发作,将香木丢在案上,用力对准木片劈了下去。
子衿嫌弃地摇摇头:“太厚。”
吴妙贤愤怒地瞪她,子衿无视她愤怒的面容,反而笑靥如花:“再薄点儿。”
吴妙贤忍气吞声,继续干活。
香木一片片劈好,伏姜拎来豆腐浆,太监搬来炭炉。
吴妙贤被迫烹煮降真香木片,一次次倒掉旧水,换上新水。
直到香味全消,取出香木,加入末茶继续煮,最后阴干。
阿金送来干净瓦器,子衿指挥着吴妙贤,一层花瓣,一层香片,一层橘皮,最后蒙上一层油纸,封住坛口。
吴妙贤累得瘫倒在地上,一双眼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子衿。
子衿勾唇一笑,漠然道:“辛苦了,请回吧。”
吴妙贤拂袖而去,芳佩行礼后匆忙追上。
阿金上前,小心翼翼地提醒:“太子嫔,请恕奴婢多,吴才人有错在先,可您初来乍到,理应宽容,毕竟寿礼已毁,无谓结怨。”
子衿噗哧一声笑了:“吴妙贤亦作如此想吧!可惜,偏不如她的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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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便到了张皇后千秋这日。
尚食局,众人在筹备宴会上的茶水。
苏月华在制芝麻茶,同时指挥着香芹雪芦泡果茶,各色杯盏一溜儿排开,分别放着半枚青橄榄与花生米,或是小桔饼,或是红枣龙眼。
殷紫萍准备了藕粉,以牛乳冲泡,又细细洒上一层核桃碎和瓜子。
雪芦趁人不注意,偷摸往嘴里塞了两颗龙眼。
永宁宫正殿,宫廷乐队正在奏乐,为首者弹奏的是箜篌。
孟尚食示意,宫女上茶。
张皇后面前是芝麻茶,郭贵妃面前是杏酪,其余人皆是各色果茶。
子衿发现眼前是牛乳藕粉茶,知晓是殷紫萍所备,忍不住对她微笑。
不远处的吴妙贤眼底含怨,趁着众人不注意,悄悄瞪子衿。
子衿察觉,下意识望过去,冲她嫣然一笑。
吴妙贤气得够呛,端起果茶就喝,险些烫了舌头,引来胡善祥侧目。
子衿看她狼狈,又笑了。
吴妙贤轻哼一声:“笑笑笑,待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。”
郭贵妃带领朱高炽的妃嫔们向皇后进茶进酒。
随后,胡善祥起身,向皇后行礼,献上亲手绣的《麻姑献寿图》,张皇后微笑着点头。
众人轮番献寿,妃嫔们献的无非是寿帐、寿屏、玉如意,吴妙贤献的是香料,便是何氏、赵氏等人也都各自送了腰带、鞋袜、袍子聊表心意。
子衿迟迟没动静,所有人都看向她,一时场面颇为尴尬。
赵氏隐隐为子衿担忧,何氏向她摇摇头。
子衿终于有起身之意。
胡善祥微笑,先发制人:“母后,先前太子嫔亦为您备下牡丹图庆寿,都怪妙贤这丫头闹着要看,一时不慎竟是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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