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华移开脸,心虚地解释:“我是说,不如调去别处,好过触景伤情啊。”
孟尚食笑笑:“月华,你知这段时日,多少人在我面前为她求情么?若论制膳之道,你们伯仲之间,说起为人处事,你可差得远了,慢慢学着吧!”
苏月华望着被小宫女们包围的子衿,心头嫉妒慢慢涌上来,一张美丽的面孔也变得阴沉。
孟尚食上前:“子衿!”
子衿迎上孟尚食行礼。
孟尚食轻咳一声,似乎受了风寒。
“太子将于书斋小宴,你与含英一道去侍奉。”
子衿点头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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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舍。
送膳宦官送来食盒,子衿布膳,当她将箸递给方含英时,方含英正含情脉脉望着某处。
子衿纳闷,顺着她视线望过去,陈芜正陪着梅少渊赏画儿。
朱瞻基独自坐在桌前捧着本书,眼角余光扫向子衿,从他的角度看过去,自然以为子衿在看梅少渊,当下脸色微沉。
子衿轻轻碰了一下方含英的手肘,方含英歉意地冲她笑笑,连忙低头布置膳食。
梅少渊走过来,子衿端着飘了梅花瓣的清水请他净手。
梅少渊礼节性地颔首:“劳烦。”
朱瞻基看得更不顺眼,把书丢下了。
方含英请他净手,他没动,一双眼睛望着子衿。
方含英给子衿使眼色,子衿走过来,接过水盆请朱瞻基净手。
朱瞻基动作慢腾腾的,但看到子衿端着水盆的右手十分吃力,他马上就净了手,子衿将水盆递给送膳宦官撤下。
梅少渊眼睛往桌上一扫,笑了:“殿下邀请臣小聚,臣以为是玩笑,原来殿下如此精心,准备的膳食都是我最爱吃的,那臣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朱瞻基看着子衿,忍不住话里酸意:“尚食局倒是用心。”
子衿眼观鼻鼻观心,没开口回答的意思。
方含英恭声道:“回殿下的话,殿下传令要宴请梅御史,尚食局自是不敢疏忽。”
桌上有一道被片片橘叶夹着分开的团子,精致可爱。
梅少渊笑说道:“水心先生有诗云,不待满林霜后熟,蒸来便作洞庭香,这便是洞庭饐吧!”
方含英立刻望向子衿。
子衿含笑解释:“梅大人,是在捣碎的莲与橘叶中,加了米粉与蜂蜜,裹上橘叶蒸出的糕点。”
梅少渊尝了一口,赞赏点头:“的确有种萦绕不散的橘子清香。”
朱瞻基捧着一碗香草杏仁酪,黑着脸,半天没说话。
梅少渊感叹道:“我少年时读石子羹一节,一时好奇,也曾取清泉中的石子烹煮,书中所谓泉石之气我是体悟不到,倒是费了好些柴火!”
众人都忍不住笑了。
梅少渊抬头,不动声色地问子衿:“读书人如此附庸风雅,不觉得可笑么?”
子衿这才开口:“梅大人,北宋苏易简雪夜醉酒,因口渴醒来,见一腌菜坛子埋于雪中,取之痛饮,并以为天下奇珍。酸汤如何能比龙肝凤胆,不过是应了那句老话,“食无定味、适口者珍”罢了。古人餐玉饮露,想也是如此了。”
听他们谈得投机,朱瞻基心里气得狠了,重重搁下杏仁酪。
“屋子里闷得慌,出去坐吧!”
说话间,他便起身便往外走。
袁琦察观色,连忙指挥:“快,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把膳食拿到院子里去!”
子衿和方含英连忙行动。
梅少渊隐隐看出朱瞻基的心思,不动声色地笑笑,竟然还拖着子衿问长问短。
“慢来慢来,这道菜是什么?这个!”
庭院走廊,陈芜拿着披风给朱瞻基披上,袁琦重新换上热茶。
朱瞻基坐在外面石桌旁,等了半天,竟是不见里面人出来,他的手指不耐烦地在桌上敲了又敲,表情生气又委屈。
梅少渊笑着出了门,频频回头。
“这黄鱼肉也能做出蟹肉的味道,你可得给我好好讲讲!”
子衿谦卑地落后他两步,与方含英并行。
朱瞻基脸色更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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