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皱眉,沉声道:“下去领二十杖。”
陈芜这才变了脸,连珠炮似地全抖搂出来。
“那是供给入宫大臣们的茶饭,哦,按理说这活儿该光禄寺办,可他们整日糊弄差事,饭做得要多难吃,有多难吃!光禄卿刚被陛下申斥了,便以筹办年宴为由把这差事推给尚食局了!”
袁琦看看朱瞻基神色,追问:“果真?”
陈芜笃定道:“千真万确。”
朱瞻基看他一眼,陈芜赶紧补充:“一句多余的话没说,食盒都是从我手里递过去的。”
朱瞻基神色和缓下来,却还是很不满。
“何须笑那么甜!”
陈芜摸了把冷汗。
袁琦捧着蛐蛐罐心疼地呲牙咧嘴的。
--
尚食局门口。
殷紫萍咧着嘴,又惊又喜地望着子衿:“收下了?”
子衿点头。
殷紫萍高兴地抱住子衿,几乎要跳起来。
“太好了,太好了!”
子衿也笑了。
谁知道殷紫萍一拍大腿,下一句石破天惊:“这回我可报大仇了!”
子衿被她这话惊得目瞪口呆。
良久,待听完殷紫萍的述说,子衿惊得睁大眼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殷紫萍咧着嘴,得意地笑:“鲜肉元宵里的肉,我用的是竹虫、蜂蛹、蚂蚱!别这么看着我,油炸蜂蛹香脆酥嫩,那可是上品佳肴!”
子衿不可思议道:“殷紫萍,你分明是故意欺负梅大人!”
殷紫萍冷哼了一声,心想,那也是他活该。
此时,梅少渊坐在出宫的马车上,看到食盒里是四只鲜肉元宵,特别高兴地一口咬了下去。
很快,接连不断的呕吐声从马车内传来.
……
不知不觉间,殷紫萍突然就莫名的想起当年初遇梅少渊的那一幕。
那日,梅少渊一边走路一边看书,乞儿装扮的她趁其不备欲摘下对方钱袋,手被一把扣住。
她痛哭流涕,跪着死死扒住对方衣摆求情,却还是被梅少渊揪住衣领交给衙役了。
半晌后,殷紫萍回笼思绪,恨恨道:“我求了他半个时辰,好话全都说尽,他还是把我交给了衙役。”
子衿笑了:“人家是要你改邪归正,清白做人。”
殷紫萍啐了一口:“他还是不肯放过我,竟在牢房外面等着,硬是押着我去酒楼学徒!”
子衿没好气地解释道:“酒楼学徒需要保人,他这是亲自做保,逼你自食其力,多好的一个人。”
殷紫萍又啐了一口,愤愤道:“呸,你们都被他骗了,表面上文质彬彬的读书人,心肠这么黑、这么狠,他还私吞我的工钱呢!”
子衿轻叹一声,失笑道:“其中一定有误会。”
殷紫萍冷哼,别扭地移开脸不去看子衿。
“有什么误会,没给他碗里下砒霜,我已经是活菩萨了!”
子衿伸手戳了戳她脑门:“你啊!”
方含英走过来,将账册递给子衿。
“子衿,御酒坊的酒都送来了,你去核对一下!紫萍,你也去帮忙!”
二人含笑应下。
尚食局存放菜蔬、酒水的库房外,院子里堆满了高高的酒桶。
子衿在认真清点:“金华酒、长春酒、太禧白各两桶,寒潭春、五味汤、荷花蕊、桂花酝、菊花浆、兰花饮各一桶。常青,让他们就放在这儿吧。”
常青、长盛指挥着小宦官们搬酒、架桶。
有一神色怪异的小宦官一直盯着子衿的一举一动,若无其事地去搬酒桶。
殷紫萍在记录,字写得歪七扭八。
子衿回头看她,忍不住笑着摇头,从她手里抽出笔,教她写。
“太禧的禧字是这样写。”
殷紫萍看着子衿在自己鬼画符一样的字旁一笔一划地写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