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一帆的目光扫向凉亭的方向,微微颔首。
凉亭里,朱高炽笑着向杨士奇等人解释:“本是风寒未愈,才让太子代朕宴请,后来赵王入宫,想到我们兄弟好久没有同游西苑,这才一道过来。”
杨士奇等人点头称是。
朱高燧亲自端着酒盏过去,恭敬地跪下,向朱高炽敬酒。
“陛下甫一登基,便增了臣弟岁禄,皇恩如此浩荡,臣弟感激涕零,自是要入宫谢恩的。”
朱高炽含笑点头:“你我兄弟,何必多礼。”
八岁的朱瞻埏原本就坐在朱高炽的身边,他与朱高炽一样,右腿有些微微跛足,平时穿着特制的靴子瞧不出来,可他看见朱瞻基显得格外激动,连忙自己挪位过去,走得过急,瞬间暴露出病足。
众臣望见,或皱眉或垂眸,都不去看皇帝的表情。
朱高炽低声斥责:“阿埏,回来!”
朱瞻埏对父亲的斥责毫不在意,紧紧霸住朱瞻基的手臂不放,眼底都是仰慕。
“大哥,什么时候再带我一块儿去放鹰?”
朱瞻基异常温柔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。
“小十,上次送你的字帖,你要是能临完,大哥就带你去放鹰。”
朱瞻埏眼睛一下子亮起来。
“真的?”
朱瞻基伸出手,朱瞻埏紧紧拉住他的小手指,用力晃了晃,以示不能反悔。
杨士奇打趣:“卫王自小便同太子殿下非常亲近呢!”
朱瞻埏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“嗯,天底下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大哥了!”
听到这句话,朱高炽的表情非常微妙,似是欣慰又似是怅惘,他完全不明白朱瞻基到底有什么魔力,能让朱瞻埏对这位兄长亲近远胜于自己,只是这种复杂的情绪无法表露,强忍着郁闷,一不发。
朱高燧不动声色地笑笑,低语:“皇兄,太子年纪虽轻,却颇有威望,又很得人心,连卫王都这般钦慕他。难怪父皇在时常常对我们说,此他日太平天子也!”
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,只他们二人听见,朱高炽复杂地笑着点头,朱高燧敬了酒便回座去了。
朱瞻埏悄声对朱瞻基说话,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,谁也不敢抬头。
朱高炽振作起精神,向刘公公示意。
刘公公会意,端着托盘上前。
朱高炽和颜悦色道:“朕平日最担心的便是民间疾苦、朝野物议,众爱卿侍奉先帝二十余年,皆是国家栋梁之材。今后朕处理政务有不当之处,你们便可用这枚‘绳愆肩选挠≌拢苁枰晕牛抟欢ɑ岵赡伞!包br>众人面面相觑。
朱高炽殷切道:“赐你们这枚印章,是盼着君臣之间坦诚相待,朕不想再听奉承,只想听真话、听实话。”
臣子们受宠若惊,连忙跪倒。
“臣等领旨谢恩。”
四人领了皇帝赐予的印章才归座。
孟尚食亲自为皇帝上腩炙,胡尚食送金齑玉脍。
朱高炽期待地望着杨士奇:“爱卿,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向朕说吗?”
杨士奇惶恐:“陛下施政清明,政事无阙,臣怎敢妄。”
朱高炽失望,又看向其他臣子,众人都不敢看他,一个个闭口不。
朱瞻基笑笑:“父皇肯纳谏求自然是好事,不过今日游园难得轻松,不如暂时放下政务,待他们回去好好斟酌,再向父皇投章献策不迟。”
众人附和:“太子殿下说的是!是,是!请陛下容臣回去想想!”
朱高炽失望,叹息道:“朕刚一登基便下了求谏令,等到今日也无人献策,朕……罢了!”
他举箸看向腩炙,烤得金黄的羊肉串仿佛在滋滋往外冒油,他原本便强压心头怒火,当然对羊肉毫无胃口,转眼便看向金齑玉脍。
胡尚食难掩得意,取了鱼脍,蘸以蒜、韭、姜、葱、醋等五味,放于朱高炽的小碟内。
朱高炽举箸品尝,露出赞叹之色:“这个季节的鱼脍果然十分鲜美,好,好!”
胡尚食勾起唇角,望向孟尚食。
孟尚食脸上始终保持着平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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