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尚食局大厨房内,姚子矜、殷紫萍等人忙得脚不沾地。
禾黍踮脚,频频朝子衿这边望来。
“他们到底要做什么?”
玉脍嗤笑一声:“有了那幅辋川图,他们做什么都是徒然。”
案头放了十二只不同馅料的小碟,香芹、雪芦还在不断送刚调好的馅料来,各种菜蔬肉食搭配的馅料看得人目不暇接。
雪芦在数馅料碟:“二十,二十一……二十二,二十三,二十四!子矜,按你的吩咐,全齐了!”
殷紫萍正在迅速地擀面皮。
子矜巧手包裹出一只馄饨,放在案上,端详片刻。
方含英急了:“你们、你们怎么还不慌不忙的——到底预备怎么办,至少说出个章程来,馄饨哪里赢得了啊!”
殷紫萍擀出的面皮,每一张都轻薄透明,动作又快又好。
子衿接过面皮,手速如飞,裹出了第二种形状的馄饨。
香芹惊呼:“不对啊,你们的馄饨形状不一,这哪能见人呢!”
子衿不理她,换第三只盘中的馅料,自顾自地包馄饨,眨眼间又是第三种……如此顺势取料,一只只馄饨包裹出来,每一只形状都不相同。
方含英跺脚:“完了,全完了!”
玉脍等人窃笑不已。
--
张皇后忍不住起身,亲自上前观看,所有人都围到这组大型花色拼盘之前。
郭贵妃指着刚才被吴妙贤嫌弃的那一盘,轻笑:“傻丫头,这便是辋川图的鹿柴之景了。”
众人忍不住都轻笑起来,吴妙贤面红耳赤,羞得无地自容。
“是。”
胡善祥低低喃语:“辋川图?”
郭贵妃轻移莲步。
“王摩诘晚年隐居辋川,常邀三两好友,畅游原野、赋诗相酬为乐,并作辋川图留念。你们瞧,这是华子罔,文杏馆,这是……茱荑沂?这一定是欹湖,还有一座辛夷坞,是,是辋川图没错了!”
何氏笑笑,心悦诚服:“贵妃娘娘慧眼,我这等眼拙的,哪里认得出什么王摩诘的佳作。”
赵氏小声道:“这般奇景,我也从未见过呢!”
曹氏感叹道:“华子罔、茱荑沂、欹湖……光是听到名字,都叫人无限神往。”
胡善祥悄悄去看张后的神情,轻轻垂下了眸子。
吴妙贤满脸大写的不高兴,嘴巴可以挂油瓶,小声嘀咕:“不就是一时没认出来么,何以逢迎至此,哼!”
胡善祥轻轻抬起手指掩唇,示意她噤声。
张皇后望着如数家珍的郭贵妃,心头涌起无限复杂的情绪,终究是化为一抹平和的笑容。
“以世间最寻常的瓜果菜蔬,镂出青山绿水、舟楫翩然。这每一只冷盘,皆凝聚了庖厨的心血与巧思,真真是难得。郭贵妃,你以为呢?”
郭贵妃爱不释手,竟是忘记了自身的立场,不由自主地点头。
“真是巧夺天工的绝技!”
身旁妃嫔根本不懂,只是茫然地跟着点头。
正夸赞着,郭贵妃却注意到了奇怪之处,凝目在一老僧的人物上,若有所思。
孟尚食不动声色,胡尚食自觉胜券在握,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。
张皇后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郭贵妃身上。
“连贵妃都如此夸赞了,第一局还用继续比下去么?”
郭贵妃笑了,意有所指:“可惜,几处选材不佳,坏了原画的意境。您瞧这山水倒是颇像,可人的意态便差了些许。”
吴妙贤很不服气,趁着众人不注意,悄悄扯下一块塞进嘴里,谁知胡善祥正朝她看过来,她赶紧往下咽,险些噎住。
胡善祥惊讶,吴妙贤露出笑脸,赶紧给自己找补:“太子妃,这季节还是吃热锅子好,冷风一吹,吃什么都凉飕飕的。”
胡善祥转过脸去
_s